短篇小说:你我一生一世的誓言,就此作废,从今天起我不想见到你
发布日期:2025-04-15 09:08 点击次数:77
予方聊生活
第1章
“陆诗苒,你我一生一世的誓言,就此作废。”
宁鹤远发了一条朋友圈后,订了一张第二天早上9点飞往佛罗伦萨的机票。
而后,他拨通了经纪人苏名扬的电话。
“扬哥,我答应你,复出演艺圈。”
……
苏河湾1号。
宁鹤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岸CBD中心区巨型大屏上循环播放的年轻男艺人的视频,挂断了电话。
五年前,这块屏幕24小时循环播放的还是手握13个高奢代言的他。
展开剩余99%现在物是人非。
天空中忽然绽放起此起彼伏的烟花。
宁鹤远回头看了一眼电视,春晚已接近尾声。
李谷一老师在唱:“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青山在,人未老……”
今晚是大年三十除夕夜,也是宁鹤远和女友陆诗苒在一起的第五个新年。
他走到餐桌前,把桌上给她亲手包的蟹黄饺子丢进了垃 圾桶。
0点45分的时候,门铃被按响。
宁鹤远打开门。
醉得神志不清的陆诗苒被一个年轻男人搀扶着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物袋。
这个男人,宁鹤远刚刚才见过。
就是巨型大屏上的男明星,也是他在娱乐圈一直照顾提点的‘师弟’。
——孙奕城。
“师哥,今天诗苒给我的新电影投资,在剧组酒会上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孙奕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宁鹤远看都没看他一眼。
“既然你送她回来了,请你送佛送到西,把她送到二楼客房。”
宁鹤远让开一条路。
孙奕城有些错愕,扶着陆诗苒走到雪尼尔沙发上坐下后,看向宁鹤远。
“鹤远哥,你看到对面的地广了吗?你老了,不仅你曾经的代言是我的,诗苒以后也会是我的,因为她已经不爱你了。”
他扯了扯唇,眼中有着嘲讽:“以后我就是这里的男主人,所以今天麻烦你最后照顾她一次。”
宁鹤远冷冷地看着孙奕城:“老?人都会老,我的现在保不准就是你的未来,但我曾经有的一切靠的是我自己,你想靠女人走捷径,我提醒你一句,陆诗苒这种女人是最不可靠的。”
听到这话,孙奕城不屑一笑:“你说的冠冕堂皇,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也是靠诗苒才拿了那么多奖。”
说完,他扬了扬眉,得意的转身离开。
壁钟响了一声,凌晨1点了。
此刻距离早上9点登机剩下最后8小时。
宁鹤远坐到沙发对角,看向仰躺在沙发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陆诗苒。
“原来你是这么和他说的吗?”
陆诗苒紧闭着双眼,给不了任何回应。
宁鹤远的心却一点一点地寒透了。
他16岁出镜学校宣传片被导演看中,17岁凭借电视剧《群青》‘阿青’一角拿下‘金鹰奖’最具人气男演员和‘白玉兰奖’最佳男主角两座奖杯。
18岁在沙漠中封闭拍摄半年,在电视剧《梦中的楼兰》分饰楼兰皇子‘安卡尔’和侍卫‘巴哈尔’拿下电视剧最高奖项——飞天奖视帝。
19岁,青涩的他进军好莱坞,在戛纳电影节获得金棕榈最佳男主角奖。
20岁,他不负众望拿下奥斯卡金像奖,成为最年轻的华人全球影帝。
21岁到23岁,他陆续拿下青龙奖、大钟奖、香港电影金像奖、金紫荆奖。
宁鹤远在娱乐圈红透半边天的这七年,比他大三岁的陆诗苒从原本的家族企业中脱离出来,手腕强悍地创立了以两个人名字命名的‘诗鹤’集团。
她追了他三年,直到宁鹤远20岁拿下奥斯卡影帝,两人才真正在一起。
宁鹤远记得,高二地震,是陆诗苒不顾逆流回到他身边,护着他让他走到她前面。
那时她说:“如果跑不掉,就死在一起。”
也记得陆诗苒趁他睡着时一遍遍亲吻他的唇边,小声说好多好多遍。
“鹤远,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哪怕创业最苦的时候,陆诗苒都没有让宁鹤远独自在家超过一个小时。
他们互相是对方的随身挂件,几乎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
‘诗鹤’集团市值超过1千亿的那天,陆诗苒不仅分给宁鹤远一半的股权,还高调的向全世界宣告——
“我陆诗苒这辈子最爱宁鹤远,我丈夫的这个位置永远是宁鹤远的!我们一定会结婚!”
原来‘最爱’或者‘永远’、“一定”,这样坚定的词语只有在爱的时候才算数。
宁鹤远看着闭着眼十分难受的陆诗苒,最后还是起身倒了一杯蜂蜜水到她手边。
“陆诗苒,从我20岁到现在我28岁,我们在一起8年,今晚是我最后一次照顾你。”
深爱了8年,到头来却只剩下无言以对、心如死灰的8小时。
宁鹤远看着陆诗苒不太安稳的睡颜,又听见她在梦中一声声呢喃自己的名字。
他笑了。
讽刺、伤心、苦涩、失望……
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
笑着笑着,宁鹤远却不禁红了眼。
许久之后,他平复了心情,脸上那抹似有似无的笑也随之褪去。
陆诗苒,我就陪你走到这里。
以后你的人生,我都不奉陪了。
第2章
第二天早上7点36分,距离飞机起飞还剩下2小时。
陆诗苒醒了。
她一眼看到了坐在身边的宁鹤远,不禁习惯性依赖道:“鹤远,我头好痛啊。”
宁鹤远起身端了一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给她,陆诗苒就着他的手喝完后,撒娇窝进了他怀里:“鹤远,还是你好。”
听到这话的宁鹤远讽刺一笑,轻轻推开了她。
陆诗苒一怔:“你是不是在怪我昨天没回来陪你?”
宁鹤远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陆诗苒的心早已不在他身上。
现在说再多,没有意义。
“不要生气,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你看喜欢吗?”
陆诗苒拿出Givenchy纪梵希礼盒。
“你有心了,谢谢。”宁鹤远勉强一笑,却没有接。
陆诗苒握着他的手,将礼盒拆开。
里面是前些天佳士得拍卖会上被誉为世界上最贵的钻石——Oppenheimer蓝钻。
没记错的话,拍卖会成交价是5750万美元。
现在,陆诗苒让Givenchy把这颗蓝钻加工成了一枚款式简约的男戒。
“我给你戴上。”
陆诗苒把戒指取出来,握住宁鹤远微凉的手。
宁鹤远却抽回了手,他垂下眼:“你忘了,我不喜欢这些。”
陆诗苒微微蹙眉:“这些有什么不好?贵、漂亮、世界上独一无二,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喜欢,当然,喜欢这些的男人也不少,为什么只有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在宁鹤远有些悲伤的眼睛里。
这一年,陆诗苒给宁鹤远送过许多礼物。
以宁鹤远名字命名的群星,种满蔷薇花的古堡庄园……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珠宝更是不计其数。
可宁鹤远最喜欢的还是许多年前陆诗苒亲手做的小熊、用第一桶金买的施华洛世奇男士手表和每一张照片都写着真心话的相册。
宁鹤远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华丽又璀璨的东西见过太多,也拥有过太多。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诚意和真心,而不是敷衍糊弄的‘礼物’。
陆诗苒不是不懂,而是因为不爱一个人,就不会再顾及他的感受。
“既然不喜欢,那我下次不送了。”
陆诗苒生了气,将礼物随手丢在一边。
如果是往常那个爱陆诗苒的宁鹤远一定会道歉,哄她,可现在他只是平静的问:“你和孙奕城发展到哪一步了?”
陆诗苒一愣。
她自以为瞒的很好,本能的问:“你调查我?”
宁鹤远心在滴血,却只是摇摇头:“昨天是孙奕城送你回的家。”
陆诗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我和他不过是玩玩而已,你别多想,我和你之间什么都不会变。”
什么都不会变?
宁鹤远喉咙一哽,抬头看着陆诗苒。
“你还记得,我答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当初,宁鹤远说:“陆诗苒,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就会永远、永远的离开你。”
此时的陆诗苒,有钱有权,在名利场混惯了的她,哪儿还记得当初宁鹤远说的话。
她十分不耐烦:“现在这个社会,我们这种地位的女人,谁在外面没几个男人?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那么多,好好做我的正牌男友吗?”
“再说了,我也没干涉你的自由。”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宁鹤远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许久后,他才开口。
“陆诗苒,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了。”
陆诗苒看了他一眼:“你说到就要做到。”
宁鹤远点了点头。
陆诗苒看着他这张毫无生气的脸,忽然感觉有些厌倦。
她起身,拎起外套:“公司最近很忙,我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你照顾好自己,想去哪里玩都可以,卡还是那张卡。”
说完,陆诗苒快步向外走去。
宁鹤远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回答了一声:“好。”
大门合上的瞬间,时钟刚好指向8点整。
宁鹤远独自回到主卧。
没什么特别需要带的,他只收拾了最喜欢的几件衣服。
陆诗苒给的卡、这些年送的礼物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衣帽间的岛台上。
拖着行李箱,宁鹤远站在客厅最后看了看这个和陆诗苒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
紧接着,他打开门走出去,再也没回头。
早上8点53分,宁鹤远和经纪人苏名扬一起坐上了头等舱靠窗的位置。
9点,由京市飞往佛罗伦萨的飞机准时起飞。
飞机划破云霄,永远地消失在了京市的上空。
第3章
另一边,离开苏河湾1号的陆诗苒坐上布加迪。
“陆总,我们现在回公司吗?”
“去海淀路12号。”
海淀路12号,是陆诗苒买给孙奕城的家。
……
1小时后,海淀南路12号。
陆诗苒刚一进门,孙奕城便殷勤地迎上来,接过她的外套和包包。
连送到手边的水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诗苒,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知道我想你了?”
看着这么温柔的孙奕城,陆诗苒不禁想起早上质问自己的宁鹤远。
两个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叫李特助订两张票,这几天我们去墨尔本玩。”
听到这话,孙奕城却装作担忧的问:“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和我出去玩,鹤远哥会不会不开心?”
提到宁鹤远,陆诗苒神色骤冷:“不用管他,他和我吵架了,这几天我都不会回去。”
“师哥应该是年纪大了,所以也小气了不少,你别生气。”
孙奕城嘴上说着安抚的话,眼底却都是得意。
宁鹤远也不过如此。
看来陆诗苒丈夫的这个位置,是自己的了。
从大年初一开始,陆诗苒就带着孙奕城满世界地玩。
墨尔本、悉尼、马尔代夫……
孙奕城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和陆诗苒拍一张亲密照,然后发给宁鹤远。
【鹤远哥,诗苒说你最理想的结婚地点就是马尔代夫的薇拉瓦鲁岛是真的吗?诗苒今天给我包的岛就是这个诶!】
【我和诗苒这几天去了好多地方,她在床上实在是太缠人,师哥,你在家里别太寂寞哦。】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再怎么明里暗里的挑衅,信息都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孙奕城不甘心,
他干脆把所有的照片都公开朋友圈。
10天后,亮马河畔京城大厦顶层,京城俱乐部。
“诗苒,这一阵孙奕城都快把朋友圈刷爆了,你不管管啊,姐夫看见了怎么办?”
说话的是一个地产商富家千金。
陆诗苒就着金发男人的手喝了一口酒,不以为意:“宁鹤远早就知道了,这些年是我太惯着他了,导致他在除夕还在和我吵架。”
“这次,我就是要让他长长记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以啊,诗苒,我们都要向你学习!”
一包厢爱玩的富家千金、富家少爷都举起酒杯。
除了坐在角落的一个人。
——白凛舟。
他和陆诗苒、宁鹤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诗苒,你太过分了,你忘记当初追宁鹤远的时候,是怎么对他许诺的吗?”
“你说,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他,现在才几年?你就玩的这么花了,你就不怕宁鹤远和你分手,不要你吗?”
陆诗苒一震。
随后,她又想到这五年,宁鹤远为她息影,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运动健身保持身材。
而且,宁家父母早早去世,宁家就只剩下宁鹤远一个人。
这样一个爱自己的宁鹤远,怎么会,怎么敢和自己分手,不要自己?
陆诗苒不以为意回:“凛舟,你们男人根本不懂女人。这个社会上,不只是男人花心,女人也一样。”
“没有一个男人能做的一心一意的对一个女人,同样,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做到一心一意对一个男人,如果有,一定是那个女人没有本事,或者她是恋爱脑晚期。”
白凛舟闻言,再也坐不下去,果断起身离开。
金发男人见状,立刻端着酒杯贴上陆诗苒。
他笑着道:“哎呀,陆总,您别生气,既然那个哥哥不识趣,我陪您玩就是了。”
在金发男人的唇即将贴过来时,微醺的陆诗苒眼前却猛然浮现出年轻时候,宁鹤远那张俊朗夺目的脸。
“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可是名草有主了,不许背叛我。”
陆诗苒本能推开金发男人,起身径直走向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后,她拿出手机,打开置顶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除夕,14时32分宁鹤远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也是从这里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信息、打过电话。
从前,只要自己失联超过三天,宁鹤远就会满世界找。
这10天是怎么了?
陆诗苒皱着眉走出会所,让司机开车回苏河湾1号,她和宁鹤远共同的家。
十天,宁鹤远的气应该消了。
一个小时后,抵达别墅。
陆诗苒快步走进去,推开门。
一瞬间黑暗袭遍了她的全身。
第4章
陆诗苒打开灯,就看到屋内空空荡荡的。
宁鹤远不在家。
自从宁鹤远息影后,就不怎么爱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是等着自己回家。
今天是怎么回事?
陆诗苒给他拨打电话。
可是电话打过去,那边却是冰冷的客服语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陆诗苒的脸色难看至极。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宁鹤远还在生气。
现在竟然不接自己电话?
陆诗苒直接折返回包厢。
“这么爱生气,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她把孙奕城叫了过来,还包下了顶楼的露天泳池。
形形色色的俊男靓女被送上来,几十万一瓶的酒填满整个泳池……
一场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凌晨4点。
京市的冬夜气温接近零下。
陆诗苒和孙奕城率先走出京城俱乐部,这时,不知从哪儿来的记者围了上来。
“孙奕城先生,陆小姐,你们是在一起了吗?我记得陆小姐唯一官宣的正牌男友是影帝宁鹤远先生,所以孙先生是为爱当三了吗?”
闻言,陆诗苒皱了皱眉。
而孙奕城则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脸。
记者们大大小小的长枪短炮一致对准了孙奕城。
“孙先生,宁影帝可是你的师哥,五年前,你被资本大佬玩弄的时候,是他把你救了出来。难道你都忘了吗?”
“孙先生,你现在是在抢救命恩人的女人啊!”
记者们义正言辞,一脸正义凛然。
陆诗苒彻底冷了脸对身边助理道:“三分钟内清场。”
话音刚落,身穿黑西装的保镖便齐刷刷站了出来。
不出三分钟,记者们便被‘请’了出去。
……
飞驰的保时捷卡宴里。
孙奕城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有着细细密密的汗:“诗苒,这一定是师哥找来的记者!”
“他是影帝,有那么多资源,想要封杀我简直轻而易举,我以后怎么在娱乐圈立足啊?”
陆诗苒拍了拍他的背:“不用害怕,你的背后是我。”
“诗苒,有你在真好。”
把孙奕城送回海淀路12号后,陆诗苒直接回了苏河湾1号。
天色依旧昏暗。
客厅里黑漆漆一片,宁鹤远还没回来?
陆诗苒打开灯,整个家冷清得好似已经很久没有人生活过。
她径直走向主卧,主卧里同样是黑漆漆一片。
“宁鹤远?”
陆诗苒冷冰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啪嗒。”陆诗苒打开了主卧的灯。
床上空无一人,枕头、被褥都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
陆诗苒冷着脸给宁鹤远拨去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
陆诗苒讽刺一笑,强忍着怒气,给宁鹤远编辑了一条微信。
【宁鹤远,你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该找记者过来拍摄。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你别忘了,公司也有你一半的股份!】
曾经,这一半股份是陆诗苒对宁鹤远的偏爱和惦记。
她在商界树敌太多,怕会比他先走一步,所以要给他留下足够多的保障。
可现在,陆诗苒后悔了。
宁鹤远根本不值得她这么做!
【我只是在外面玩玩而已,你就要毁掉我、毁掉公司,宁鹤远,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心这么狠?你不回家也不回话是想怎样?分手吗?你要知道,我爱你八年,我不欠你!】
发完这些话,陆诗苒取消了宁鹤远的置顶。
看着这个没有一点人气的家,她也没有待下去的兴致。
叫来司机,陆诗苒直接和孙奕城同居了。
面对媒体的探究,她非但不在乎,还经常带着孙奕城高调出席各种商会。
“我不想看见任何关于孙奕城的不实报导。”
面对采访时,陆诗苒直接公开宣布。
“因为,孙奕城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第5章
这句话犹如重磅炸弹,在娱乐圈引起惊涛骇浪。
宁鹤远的影迷冲到了陆诗苒和孙奕城的社交评论区,把他们骂上了热搜。
“陆诗苒,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忘记当初是怎么和我们哥哥保证的了吗?”
“我们鹤远为了你息影退圈,你却背叛他,你还是人吗?”
“……”
诗鹤集团,总裁办。
“陆总,这些言论要处理么?”李特助看着不停涌进的恶评问。
陆诗苒不以为意:“不必。”
她就是要堂而皇之地告诉宁鹤远,自己并不是非他一个不可。
宁鹤远玩离家出走这一套,那么她陆诗苒也可以直接让那个家换个男主人!
当然,如果他愿意认错,主动求和,她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喜欢和爱,陆诗苒分得很清楚。
她对孙奕城就是单纯的喜欢,不是爱。
然而,她没有等来宁鹤远的服软,却等来了陆母的电话。
“诗苒啊,你那些新闻我都看到了,不是妈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之前那个宁鹤远好歹还是个影帝,现在这个连山鸡都算不上,我不会同意的。”
陆母一直都不喜欢宁鹤远,嫌弃他是个廉价的戏子。
可现在来了个更差劲的孙奕城。
“妈,我结婚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诗苒握着手机,蹙起眉头。
说到结婚,她脑子里唯一的人选还是宁鹤远。
陆母却不听这些:“妈妈已经给你相中了一个,姓陈,比你小五岁,虽然年纪小,但家世好、人也长得不错,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八字和你特别合,一定旺你!”
“妈,现代社会,谁还信这些?”陆诗苒无奈。
陆母声音拔高:“我不管,你明天要是不回来,我就直接跟媒体宣布你的婚事!”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陆诗苒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不由想起之前带宁鹤远回去时,陆母的刁难。
那样骄傲矜贵的男人,也会为了娶她忍受陆母无休止的挑三拣四,各种鸡蛋里挑骨头。
可陆母最后都没松口。
这么多年,陆诗苒也没有嫁给宁鹤远。
不能嫁给他,嫁给其他男人,她不甘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
这一夜,陆诗苒没有回孙奕城那里,而是回到了苏河湾1号。
躺在主卧的床上,她做了个梦。
梦见宁鹤远和她擦肩而过,越走越远,任凭怎么喊都没回头。
一夜辗转反侧。
……
第二天中午,陆诗苒还是回了老家,京市二环的福祥胡同四合院。
因为那个梦,她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陆母却没在意这些,只是带着一个男人坐到陆诗苒对面。
“诗苒,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陈云峰,陈先生,我和云峰的父母也见过了,婚期可以定在下个月28号,这天宜嫁娶。”
陆诗苒抬眼看去,这是一张和宁鹤远、孙奕城完全不一样的脸。
宁鹤远的帅很直接,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眉心一点红痣,帅的人神共愤,那是完完全全属于大荧幕的一张脸。
孙奕城像他。
可陈云峰完全是父母眼中好男人的长相,只能算得上周正,是不会拈花惹草的长相。
此时,他看向陆诗苒的眼中全是钦慕。
“陆小姐,久仰大名,伯母都和我说了,那些新闻我不在意,我们结婚之后,我一定会成为做一个好丈夫,帮助你、照顾你的一切。”
听到这话,陆诗苒想起了宁鹤远。
他曾经说过:“诗苒,如果我以后和你结婚,就算你事业做的再大我也不会成为你的附属品,我爱你,但我还是我,我要继续我热爱的事业。”
可最后他还是为了自己息影退圈。
陆诗苒又想起宁鹤远最近离家出走,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对陈云峰说。
“陈先生对吗?结婚的事我答应了,婚礼我来安排。”
“你等我消息。”
说完,陆诗苒起身离开。
而陈云峰和陆母一脸不敢置信。
陆母率先反应过来,他拍拍陈云峰的手背。
“云峰,诗苒向来说话算话,你就等着和她办婚礼吧。”
……
而陆诗苒此时已经坐上一直等候在外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她冷着脸向司机下达指令:“回苏河湾。”
一个多小时后,回到苏河湾1号,家里依旧冷清。
宁鹤远没有回来过。
陆诗苒见状,不由得打开了和宁鹤远的对话框。
宁鹤远依旧没有给自己回复。
她直接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宁鹤远,我妈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我决定下个月28号和他结婚。】
同时,陆诗苒让李特助联系媒体放出消息。
下个月28号,她会在文华东方酒店举行一场世纪婚礼!
第6章
1个小时、3个小时、5个小时……
一天过去了,宁鹤远还是没有回复陆诗苒任何消息。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干脆把宁鹤远拉进了黑名单。
深夜,京城俱乐部。
陆诗苒搂着孙奕城,一边喝酒一边玩着扑克。
“诗苒,听说你要结婚啦?和谁啊?不会是宁鹤远吧?怎么一点没听说,你们两个就要结婚了,难道……新欢还是没有旧爱好?”
声色犬马中,不知是谁大声问了一句。
陆诗苒感到面前的孙奕城蓦然僵硬了身体。
她不屑一笑:“结婚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结了还能离,而且也不影响我玩。”
说完,陆诗苒摇晃了一下玻璃酒杯,将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不是替我们这位新姐夫着急嘛。”其中一位公子哥揶揄。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要结婚的话,单身party必须开起来啊,去拉斯维加斯怎么样?”
“好啊,都行。”陆诗苒仰躺进沙发里。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孙奕城:“奕城,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不是你的想都不要想。”
孙奕城瞬间白了脸色,他抿了抿唇。
“可是诗苒……昨天你的体检报告出来,显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他的声音那么小,包厢内却还是诡异地安静下来。
“你和其他男人结婚,那我、还有你的孩子怎么办?”孙奕城声音不大,依旧温和,甚至像是在为她着想。
陆诗苒静静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她忽然轻蔑一笑:“你想用孩子威胁我?”
听到这话,孙奕城脸色瞬间霎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包厢重新恢复热闹,陆诗苒却在这几秒钟想到宁鹤远。
在一起八年,他曾经也和她说过想要一个孩子。
那时,宁鹤远还是京市慈善推广大使。
陆诗苒陪着他去福利院看望孤儿。
他们一起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玩累了就躺在草地上。
抬头看是蓝天白云,耳边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宁鹤远忽然叫她的名字,额头渗着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
他说:“孩子是父母爱的延续,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
当时的陆诗苒回答:“好。”
她说:“我希望宝宝是儿子,最好是像你,我会爱你们一辈子。”
忽然没有了玩闹的兴致,陆诗苒起身,径直走出了包厢。
雨混着雪飘在脸上,她脑海中宁鹤远的笑脸挥之不去。
“诗苒,等我们结婚,先去阿尔卑斯雪山拍婚纱照,然后再去凤凰城。”
宁鹤远是雪天出生的,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和春,最喜欢的天气是雨和雪。
“诗苒!”孙奕城追了出来。
陆诗苒稍稍回身看他,鬼使神差地问:“如果我今天破产了,你还会要我生下这个孩子吗?”
孙奕城勉强一笑:“你怎么会破产呢?而且我不是为了钱才……”
“我知道了。”陆诗苒打断他:“我叫司机送你回海淀南路,这个孩子不能留下来。”
说完,她走向布加迪,绝尘而去。
……
第二天一早,陆诗苒和公子哥们坐上了去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因为孙奕城用孩子威胁她,陆诗苒这次带的是娱乐圈的几个新人。
她自己没发觉。
但旁人都看得出来,陆诗苒选的年轻男孩都是和宁鹤远有些相似的。
眼睛、嘴唇或者是眉心红痣。
不知道陆诗苒是爱这个类型,才爱上的宁鹤远。
还是爱宁鹤远才爱上了有他特质的类型。
单身party一共持续了1个多月。
其实这一个月里,众人还去了新奥尔良、华盛顿、纽约……
陆诗苒玩得十分尽兴。
只是每每看到和宁鹤远相似的脸,她还是会有一阵恍惚。
“宁鹤远,如果不是你闹脾气,离家出走,这些地方原本应该是我和你来的。”
站在黄石国家公园的瀑布下,陆诗苒情不自禁喃喃。
而此时,距离和陈云峰结婚的日子剩下1天,距离宁鹤远离家出走已经57天。
陆诗苒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不禁皱眉。
她已经把宁鹤远的微信号拉出黑名单了,他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你现在在哪里?】
陆诗苒忍不住发短信询问。
见没有回复,她又给宁鹤远的经纪人苏名扬发去信息。
【宁鹤远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们现在在哪?】
依旧石沉大海。
陆诗苒终于沉不住气,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查一下宁鹤远和苏名扬去了哪里。”
第7章
“好的,陆总,我立刻去办。”李特助回答。
结束通话,陆诗苒靠在餐厅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特助在半小时后回电话。
“陆总,我查到宁先生在大年初一就出发去了佛罗伦萨,他的经纪人苏名扬也一起去了,他们是去佛罗伦萨拍一个好莱坞制作的电影,全程封闭式拍摄。”
李特助一顿:“所以宁先生没有回复您的消息是正常的,外界的消息他都收不到。”
原来如此。
陆诗苒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爱她如命的宁鹤远变得硬气了,只是没看见。
“那他们还要拍摄多久?”
“上半部分预计在3月中旬结束。”李特助平静道。
“既然这样,跟媒体说一下,明天的婚礼取消,其他的等宁鹤远回家再说。”
即便婚礼已经箭在弦上,陆诗苒依旧我行我素。
“好的,陆总。”李特助兢兢业业。
与此同时,佛罗伦萨。
今天史蒂文导演难得给剧组放了一天假,还允许使用电子设备。
宁鹤远站在奥基乔比湖湖边,享受着宁静。
他打开充好电的手机,准备拍下奥基乔比湖的美景。
流量卡开启的瞬间,无数消息蜂拥而至。
一部分是孙奕城挑衅的信息。
另外一部分,是陆诗苒发来的!
宁鹤远一条条看着不断涌出来的信息。
陆诗苒发来的其中一条:【宁鹤远,我妈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我决定下个月28号和他结婚。】
明明早就决定放弃她,可此时宁鹤远心口还是泛起一阵苦涩。
可能是因为多年感情喂了狗吧。
他没有回复,只是不自觉想起了曾经和陆诗苒说:“如果我发现你变心了或者对我不忠诚,那我什么话都不会说,我只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悄悄离开。”
那时的陆诗苒听见他说离开两个字都会受不了。
她像要把他融进骨血似的紧紧抱住,一遍遍承诺:“鹤远,我永远爱你,绝不会背叛你。”
果然,相爱时说的话,只有在相爱时才算数。
如今的陆诗苒只怕早就忘记了这段对话。
宁鹤远又苦笑着看向好友们转发给自己的新闻。
陆诗苒带着孙奕城高调出席各种活动、陆诗苒宣布和陈氏实业大少爷陈云峰的婚讯……
才两个月啊,陆诗苒,你真的有心吗?
宁鹤远失望透顶。
这时,手机显示一条新消息。
是电影的女主角,当今娱乐圈获奖最多的大满贯影后萧晚晴。
【鹤远,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请问你是单身吗?我可以追求你吗?】
宁鹤远这一刻,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回复:【是的,我现在是单身。至于追求,当然可以。】
好似是心有所感,在露天泳池左拥右抱的陆诗苒忽然感觉心口有些闷。
仿佛什么珍贵的东西在她的人生中急速流逝了。
还是一去不回头的那种。
第8章
“陆小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长相还算不错的年轻男人伸手在陆诗苒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陆诗苒脸色骤然变得冰冷:“滚。”
她不明白。
现在的自己有着滔天的权势,有着上下八百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还有什么是失去后不能找回来的呢?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诗苒,你这婚礼怎么又取消了?你在等宁鹤远?不过姐夫确实第一次出这么久的远门还不跟你联系哈!真稀罕,我记得你俩之前最如胶似漆分不开了。”
玩得好的朋友被一个男模搂着,笑着打趣。
陆诗苒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轻蔑:“他就是故意想让我先低头,可能还想证明他还是当年那个红透半边天的影帝吧。”
殊不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在陆诗苒心中,宁鹤远从朱砂痣变成蚊子血,从白月光变成了饭粒子。
他不再是她的偏爱和例外。
可在一起的第一年,陆诗苒把诗鹤集团一半的股份分给宁鹤远,还叫律师立下遗嘱,死后财产全部属于宁鹤远。
她说:“鹤远,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比你先走,我希望你还可以好好生活。”
在一起的第二年,陆诗苒投资让娱乐圈名导给自己和宁鹤远量身制作了一部电影,从年轻到白发苍苍,在电影中度过了属于彼此的漫长一生。
她说:“鹤远,我希望我们的一点一滴都可以被记录,哪怕我们有一天不在了,我们的名字还被其他人记住并放在一起。”
在一起的第三年,陆诗苒和宁鹤远依旧热恋,不参加任何应酬、不加班,下班之后还会去超市给宁鹤远买喜欢的菜和零食。
她说:“鹤远,我赚这么多钱的意义就是让你幸福,你幸福了我才幸福。”1
在一起的第四年,宁鹤远生了一场大病,一向不信神佛的坚定唯物主义者陆诗苒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地跪上了布达拉宫。
她说:“如果天上真的有神,请让我代替鹤远遭受一切的病痛,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在一起的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
陆诗苒都依旧坚定不移地深爱着宁鹤远。
可仅仅一年时间,什么都变了。
陆诗苒忽然失去了玩乐的兴致,叫特助订了一张最早回京市的机票。
10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落地京市。
陆诗苒直接回了苏河湾1号。
虽然许久没回来,但是家中却还是干干净净的。
因为宁鹤远有洁癖。
八年前刚搬进来时,他就雇佣了一个保洁阿姨,约定好3天上门全屋大扫除一次。
陆诗苒脱下外套,仰躺进柔软的沙发里。
闭上眼,无数个宁鹤远在面前走动。
“怎么一回来就躺下了,我学了一个非常缓解疲劳的按摩手法,请问陆小姐,你愿意当我的专属顾客吗?”
宁鹤远温暖的双手按上她的太阳穴:“为了你,我可是斥巨资把沙发都换新了,德国进口,更适合每天坐办公室挣钱给我花的陆大小姐。”
仔细闻闻,空气中好似还弥漫着精油的香气。
陆诗苒睁开眼,拉开玻璃门,走到花园。
花园被开垦的土地上还种着蔬菜。
是她喜欢吃的羽衣甘蓝。
陆诗苒仿佛看见宁鹤远戴着草帽哼着歌给菜地除草施肥的样子。
“中国人血脉觉醒,没想到我还有种菜天赋,诗苒,哪天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了,你可要跟紧我,我种蔬菜种水果养你。”
陆诗苒回身走向二楼,楼梯的感应灯光依次亮起。
“有些人有夜盲症居然不说,好在我观察细致、体贴入微,勉为其难帮你装上感应灯吧,这下回来再晚也不怕了,其实再晚我都会等你。”
宁鹤远牵着她的手走上二楼。
那寥寥几步路,却神圣得好像婚礼现场。
“我们的婚礼不需要多盛大,哪怕只有我和你都行,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我愿意娶你,愿意成为你的丈夫,一生一世爱你、忠诚于你。”
这样的誓言,宁鹤远早就对陆诗苒说过。
或许就是因为说过,陆诗苒才会愈发地不珍惜。
因为她笃定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都爱自己、包容自己、不会离开自己。
陆诗苒闭了闭眼睛,把这些画面驱逐出脑海。
这一夜,她依旧睡在客卧。
此后许多天,陆诗苒没再回过苏河湾1号。
她依旧在京城俱乐部纵情声色,为其他男人豪掷千金。
而这时,距离宁鹤远离开已经过去64天。
距离他的电影封闭拍摄结束还剩2天。
第9章
深夜,京城俱乐部。
离陆诗苒和陈云峰的婚礼还有1天。
“诗苒,你这次真要和陈云峰结婚啊,那宁鹤远你真不要了?”
公子哥有些不可置信。
陆诗苒仰头把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不以为然:“他作到现在,娶不到我是他没福气,是他活该。”
公子哥听了这话心情有些复杂。
爱难道真是蘸白水写字,边写边消失吗?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陆诗苒有些醉了。
迷蒙之中,她好似看到穿着白衬衫的宁鹤远向自己走来。
“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到时候半夜胃痛,可不要叫我给你揉。”
那是20岁、还很年轻稚嫩的宁鹤远。
“今晚我们开个房间在这儿睡得了,外面忽然下雷阵雨了,还是特大暴雨。”
一个公子哥抱怨。
陆诗苒听到这话却酒醒了些。
“诗苒,我们约定,如果京市下特大暴雨,你无论在哪里,都要来到我身边。”
记忆里,宁鹤远故作神秘地停顿。
他冲她眨眨眼睛:“来到我身边之后,你要亲我。”
陆诗苒猛地站起身,叫来司机开车回了苏河湾1号。
家中依旧冷清一片。
陆诗苒摇了摇头:“宁鹤远,你是不是觉得靠这些回忆就能困住我?你休想。”
她不知是在对谁说:“为了点小事就和我闹,让一切都覆水难收。”
这一夜,好似为了证明什么。
陆诗苒久违地睡进了主卧,主卧里还残存着一点宁鹤远的气息。
是他最喜欢的玫瑰香薰。
伴着这股味道,陆诗苒又做了个梦。
梦里,宁鹤远的身边多了个女人,他们亲密无间地走在一起,好似看不到她。5
……
中午12点,诗鹤集团办公室。
离陆诗苒和陈云峰的婚礼还有12小时。
因为昨夜的梦,陆诗苒睡得非常不好。
此刻她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黑。
【宁鹤远,要不是你太任性,发脾气到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也不会走到这步。】
陆诗苒编辑了讯息发送。
可好似是石沉大海,宁鹤远没有回复的迹象。
【你好歹跟了我8年,我明天要结婚了,你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陆诗苒憋着气又发了一条。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她和宁鹤远的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来。
陆诗苒不禁蹙眉。
她看向一旁的李特助:“不是说宁鹤远这两天拍摄就结束了吗?怎么他还没有回消息?”
李特助看了看手表:“陆总,佛罗伦萨时间比中国时间晚7个小时,宁先生那边现在是凌晨5点,听说拍摄很辛苦,现在刚结束,他应该还在补觉。”
陆诗苒点点头:“那结婚的消息等7个小时之后再向媒体公布,要确保一公布宁鹤远就能看到,我不信这一次他还能沉得住气。”
她坚信宁鹤远不可能无动于衷。
因为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她。
李特助闻言点头,随后又忍不住问。
“孙奕城先生一直想要见您,他说……说您怀着他的孩子。”
陆诗苒闻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李特助说:“公布婚讯的时候,把我怀了孙奕城的孩子这件事也公布出来。你告诉孙奕城,只要他愿意养,我可以承认这个孩子私生子的身份。”
李特助虽然不解,可也答应了,立马去办。
陆诗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去看手机,依旧没有宁鹤远的消息……
然而,她不知道宁鹤远其实一早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李特助预估的时间没错,整个剧组确实会在3月12号停工。
但作为成长型男主角,他上半场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
所以宁鹤远和经纪人苏名扬在3月11号就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
此刻他在共同好友白凛舟的家中。
“鹤远,陆诗苒这次好像真的要和陈云峰结婚了,前几天我看到了陈云峰发的朋友圈,虽然只是陆诗苒的背影,但确实是在婚纱店试纱。”
“还有孙奕城,陆诗苒好像怀了他的孩子……”
作为京市前首富的儿子,白凛舟的朋友圈几乎包括整个京市的有钱人。
他看向陷进懒人沙发中的宁鹤远,神色担忧。
宁鹤远此刻已经感觉不到心痛的滋味了:“我和她在去年除夕夜,就结束了。”
其实,他也知道陆诗苒就是想要自己服软低头,想要自己认错。
可是,奋不顾身爱了八年。
宁鹤远倾尽所能地付出了所有,在这段爱情里,错的不是自己。
3月12号,下午四点。
陆诗苒看着还是毫无动静的手机深深皱起眉头。
她忍无可忍:【宁鹤远,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陆诗苒叫来李特助。
“可以公布我和陈云峰的婚讯,我和他明天会在圣彼得大教堂举办婚礼!”
从前,宁鹤远说过婚礼要在那里举办。
可还没等李特助向媒体公布婚讯,网络上就已经炸开了锅。
陆诗苒也看向一直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只见手机最顶端弹出一条特别关注【鹤远老公】更新微博提醒。
陆诗苒点进去。
微博已经几近瘫痪,热搜几乎被宁鹤远霸榜。
刷新了好久,那条微博才完整展现在陆诗苒面前。
——演员宁鹤远发布一条内容。
“今日宜官宣,我和影后萧晚晴小姐在一起了。”
第10章
配图是宁鹤远牵着萧晚晴的手。
而萧晚晴笑着看镜头后的他。
随后,常年神隐的影后萧晚晴转发这条微博:“是的,我和宁先生在一起了。”
配图是她牵着宁鹤远的手,宁鹤远笑着看镜头后的她。
看着这条微博,陆诗苒几乎目眦欲裂。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宁鹤远和萧晚晴的微博评论区也被双方粉丝占领。
“啊啊啊!我老公怎么一回来就和影后官宣了!京市女首富到大满贯影后,我老公简直是吾辈楷模啊!”
“发微博的意思是哥哥复出了吗!除了带来嫂子是不是还有别的好消息!”
“肯定的!有没有综艺看看我们影帝影后,好想知道恋爱细节!不过哥哥是什么时候和那个渣女分手的啊,好好奇!”
宁鹤远的粉丝几乎都是祝福。
正主为爱息影了五年,如今再度归来,虽然多了个影后女朋友,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为萧晚晴的口碑、人品在大染缸似的娱乐圈里是出了名的好。
不像之前那个……
如果真的深爱一个人,怎么忍心看他的梦想蒙尘、让他熠熠生辉的星途戛然而止,然后把他禁锢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一地鸡毛中呢?3
萧晚晴的粉丝更多的是担心正主。
“姐姐,影帝和前任断干净了吗?你可不要被骗了,等下被小三了而不自知啊。”
“就是,那女的之前对影帝这么高调,宁影帝真的放下了吗?你小心点啊,千万不要成为影帝和前任play中的一环啊。”
眼看着粉丝的言论有要说宁鹤远不好的趋势,一向寡言不爱解释的萧晚晴竟然又在转发的微博评论区补充了一句。
“我和鹤远是京市电影学院的师姐弟关系,我对他是一见钟情,但我慢了一步,所以错过了他八年,八年后,我们因为电影拍摄在佛罗伦萨重逢,是我不愿意再错过,也是我追求的鹤远。”
萧晚晴再次评论道:“我和鹤远都是成年人了,我们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我希望陪伴我和他一路走来的粉丝们,如果可以,请不要对我们任何一个人恶语相向,请祝福我们。”
宁鹤远随后点赞了这两条评论。
回望两个人的演员生涯,对粉丝们都是知无不言,从没有任何欺瞒,对事业也都是尽心尽力,从来没有任何绯闻或者黑料。
如今只是找到了可以携手一生的幸福,粉丝们自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欣慰、为偶像开心……
甚至有些粉丝在线下已经哭成一团。
“如果你们幸福的话,我们会比你们先落泪,祝你们幸福!”
恋爱官宣发展到此,连宁鹤远和萧晚晴的粉丝都上了热搜,可见两个人的影响力之大。
而坐在办公室内的陆诗苒已经手脚冰凉。
她喃喃自语:“宁鹤远,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怎么会……”
“陆总,请问您和陈云峰先生的婚讯还要向媒体公布吗?”
李特助也是刚刚才看见网上的新闻,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来请示陆诗苒。
她欲言又止:“我查了宁先生的航班,他昨天就已经回国了。”
陆诗苒一怔。
随即抬眼看向李特助,脸色十分难看:“去找宁鹤远,找他现在到底在哪儿,找不到他就找苏名扬、找白凛舟!”
跟着陆诗苒10年,这还是李特助第一次见陆诗苒如此失态。
可是,失去后才懂爱的可贵,还有什么意义呢?
合上办公室的门之前,李特助最后看了陆诗苒一眼。
只见她坐在一片荒芜的黑暗里,目光落向桌前的一张合影,整个人都变得颓丧了。
李特助知道。
那张合影是八年前,陆诗苒和宁鹤远在阿尔卑斯山拍的。
八年前,他们正相爱。
第11章
陆诗苒看着合照里同样年轻、同样意气风发的自己和宁鹤远笑了。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她扪心自问。
闭上眼,这一年两个月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陆诗苒脑中一帧帧闪回。
是什么时候开始感到厌烦了?
爱的保质期竟然如此短暂,那这些年真的可以称之为爱吗?
陆诗苒拿起手机,打开和宁鹤远的对话框。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之前她发的消息上。
【宁鹤远,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你好歹跟了我8年,我明天要结婚了,你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宁鹤远,要不是你太任性,发脾气到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也不会走到这步。】
【宁鹤远,我下个月28号要结婚了。】
【我只是在外面玩玩而已,你就要毁掉我、毁掉公司,宁鹤远,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心这么狠?你不回家也不回话是想怎样?分手吗?你要知道,我爱你八年,我不欠你!】
现在看来,这些消息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一个做错了事的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难怪宁鹤远选择不回复。
莫名的,陆诗苒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心痛。
她终于明白在慕尼黑时那阵强烈的失落感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冥冥之中,上天早就在提醒陆诗苒。
宁鹤远不要她了。6
陆诗苒翻了翻聊天记录。
八年,都没有删。
宁鹤远占据着她手机的绝大部分内存。
陆诗苒看着从前的句句有回应、事事有分享,再看到这一年的冷淡、惜字如金。
她再回过头时都觉得落差了,那宁鹤远该有多心痛、多难过呢?
【鹤远,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见我。】
这句话在对话框里停留了一下又删了。
陆诗苒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低下卑微的语气和谁说过话了。
这些年她的位置越坐越高,生意越做越大,她习惯了身边所有人都捧着自己、簇拥着自己,所以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哄的宁鹤远就成为了那个异类。
陆诗苒觉得宁鹤远变了,觉得有他在的家就是束缚、就是窒息。
可她忘了,这就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家。
这就是曾经的自己想要的生活。
【鹤远,我们见一面吧,地点你来定,我想见你一面。】
【鹤远,你是不是已经回国了,那你回家了吗?】
几段话删删改改,陆诗苒最终什么都没发出去。
家……
脑海中这个字久久定格。
陆诗苒猛地站起来,直接大步向外走去。
她要回家!要回苏河湾1号去!
陆诗苒记得这两个月回家时,家里没有任何异常。
是不是宁鹤远什么都没有带走?
如果什么都没有带走,那是不是证明着一切还有转机,他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或者宁鹤远现在已经在家中等她了。
可回到苏河湾1号的陆诗苒注定失望。
家里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宁鹤远回来的迹象。
这偌大的房子凄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陆诗苒走进主卧,主卧干净整洁,属于宁鹤远的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已经消失了。
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鬼使神差的,陆诗苒来到了衣帽间。
可看清衣帽间里的景象时,她瞬间心如刀绞、红了眼眶。
只见岛台上整整齐齐、大大小小地摆着这些年她送宁鹤远的所有礼物。
还有一张卡和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句话。
——“陆诗苒,我走了,这些年你给我的,我都还给你。”
——“从此以后,大路朝天,两不相欠。”
第12章
字迹遒劲有力,看得出来宁鹤远在书写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陆诗苒紧紧攥着那张八年前给他的银行卡,掌心被它坚硬的棱角硌得发痛。
可又怎么比得上宁鹤远这一年看着爱人变得面目全非的心痛呢?
陆诗苒拿出手机,给他拨去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冰冷的电子女声击溃陆诗苒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临近崩溃的节点。
原来失去宁鹤远才是生命不可承受的痛。
陆诗苒随即拨通宁鹤远的经纪人苏名扬的电话,很意外,响了一声就通了。
“陆小姐,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不好意思,这几天我给鹤远放假了,他现在在哪里,又会和谁去哪里,我并不知道。”
苏名扬先发制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陆诗苒顿时觉得有些难堪。
什么时候连一个经纪人都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
她暂时压下翻涌的怒火,重新打电话给共同好友白凛舟。
宁鹤远回国又没回家,最大的可能就是去了这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家里。
“陆小姐啊,有何贵干啊?”5
电话那头的白凛舟是目睹了这两个月以来陆诗苒的所作所为的,存着替宁鹤远出气的心思,语调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
“你是不是想问,宁鹤远是不是在我这里?我告诉你,是,但你休想见到他。”
白凛舟冷冷道:“你做错了那么多事,现在因为他官宣了,你就想回头是岸了?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他说了,迟来的悔悟对你、对他都是亡羊补牢、于事无补!”
陆诗苒深呼吸了一下:“白凛舟,这是我和宁鹤远的事,他在你身边对不对?你让他接电话!就算要分手是不是得堂堂正正和我说,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算什么?”
说到最后,她的声调几乎破音。
就算歇斯底里也好,就算鱼死网破也好。
都好过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被宁鹤远宣判死刑的局面!
白凛舟沉默了一下,紧接着电话那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我和她说。”
好似是隔得太远,宁鹤远模糊的声音响起。
陆诗苒蓦然握紧了手机。
没过几秒,耳边便传来清晰的、低沉的声音。
“是我,宁鹤远。”
“嗯。”
陆诗苒应了一声,刚刚的理直气壮全然不见踪影。
“你说要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地和你说分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更加确定你不爱我了。”
宁鹤远苦笑:“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陆诗苒一怔。
什么约定?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只听宁鹤远一字一顿,苦涩而坚定地说。
“如果我发现你变心了或者对我不忠诚,那我什么话都不会挑明,我只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穿上我喜欢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诗苒的目光顺着这句话看向衣帽间里专属于宁鹤远的一面衣柜。
那里确实少了一件外套。
她还记得那件大衣是黑色的,剪裁得体,他穿着很好看。
“陆诗苒。”
宁鹤远在电话里轻轻喊着陆诗苒。
陆诗苒喉咙里苦涩得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内心却在叫嚣着:不要说了,求求你,鹤远,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正式的结束,那我现在来说吧。”
宁鹤远的声音那么温柔,温柔得陆诗苒几乎要落下泪来。
“陆诗苒,我们分手吧。”
第13章
“砰!”
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
是陆诗苒和宁鹤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岁月。
是追求三年、在一起八年,同甘共苦了十一年,约定携手到老却因为鬼迷心窍而戛然而止的爱恋。
是陆诗苒摇摇欲坠、彷徨失措的心。
可这一切都只能怪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手机黑屏,通话在两分钟之前已经结束了。
陆诗苒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红。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为谁流过眼泪了,陆诗苒早就忘了该怎样去哭。
许久,她喃喃自语。
“宁鹤远……鹤远,我没有同意分手,我不同意!”
随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重新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冲进滚滚车流,向合生缦云奔驰而去。
——合生缦云,白凛舟的固定住所。
轰隆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乌云满天的天空,紧接着一声惊雷响彻整个京市大地。
春雨轰轰烈烈地开始了。7
……
合生缦云2801。
此时的陆诗苒理智全无、骄傲全无。
她一昧按着门铃,见迟迟没有回应,又变成砰砰砸门。
幸好一梯一户,隔音极佳,否则非要被投诉不可。
而陆诗苒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宁鹤远,必须要见宁鹤远。
一分钟?还是五分钟?
2801的门开了,宁鹤远站在门里,神色平静。
陆诗苒站在门外,双眼通红。
“是不甘心吗?”
陆诗苒听见宁鹤远这样问着自己。
“不……”
一开口,陆诗苒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那是为什么呢?”宁鹤远有些疑惑。
他不明白已经变心了的陆诗苒为什么又会找到这里来。
有什么意义呢?
曾经受到的伤害,早已经被消磨殆尽的爱,还可以被挽回吗?
不可以了。
“鹤远,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可并不是不可救药对不对?还有弥补的机会对不对?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两个月就和别人在一起?”
陆诗苒想要握住宁鹤远垂落在一侧的手。
却被毫不留情地避开。
宁鹤远摇头:“你不是做错了一时,不是做错了一件事,你伤害了我很久很久,一年又两个月,直到我宣布恋情的前一刻,你还在伤害我。”
他眼底露出一丝很浅很浅的悲伤:“就算你不再爱我了,可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你和孙奕城出双入对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跟我说,你要和陈云峰结婚了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还爱着你的我、放不下你的我看见会有多痛苦、多难过?”
“对不起,那不是我本意,我没有想过……”
陆诗苒徒劳地张了张口,却说不下去。
她的解释是如此苍白无力。
宁鹤远看着她:“当你不再考虑我的感受,不再关注我的想法时,我就知道我们两个已经走到了一个不可挽回的结局。”
他苦涩一笑:“承认你不爱我了没有这么难,爱不需要理由,同样不爱了也不需要理由。”
“鹤远,我没有不爱你,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就是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虽然我做错了一些事,伤害了你,可我真的,我心底最爱的人只有你。”
陆诗苒着急地辩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和你分开,我只想要你。”
“是吗?”
宁鹤远眼底浮现出一丝讽刺。
他的神情那么悲哀。
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陆诗苒。
“可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所以才清楚的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了。”
第14章
一瞬间,陆诗苒哑口无言。
宁鹤远疲惫地叹了口气:“明天你和陈云峰不是还有婚礼吗?我和晚晴、还有凛舟就不去参加了,礼金我会让李特助转交给你的。”
蓦然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陆诗苒心中越发痛苦。
可她还有什么立场呢?
宁鹤远已经向前看了。
“对不起。”
爱到尽头原来只剩下这三个字。
可宁鹤远看着陆诗苒,怎么都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了。
“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抱歉,我暂时还说不出祝你们幸福的话,我总是觉得,你应该像我一样痛苦,才能对得起当初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的我。”
宁鹤远笑了笑:“不过,既然没有好好对我,那么就好好对他吧。”
说完,他关上了门。
陆诗苒抬了抬手,却还是任由这道门隔绝两个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怎样狼狈地离开合生缦云的。
离开的时候暴雨还没有停歇。
陆诗苒独自走在雨里,可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个宁鹤远出现。
弯着桃花眼、满脸笑容地叫她:“诗苒,等等我。”
然后撑着伞冲过来,为她隔绝所有狂风暴雨了。
在一起的第九年刚刚开始,陆诗苒真的失去了宁鹤远。1
明明是春天啊,万物复苏、充满希望的季节。
……
第二天,圣彼得大教堂。
陈云峰穿着一身白西装,翘首以盼地等着今天的新娘。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诗苒迟迟没有出现。
坐在教堂里的宾客和记者都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陆小姐还没来?这都等一个小时了,这婚到底还结不结啊。”
“就是啊,听说影帝宁鹤远回来了,陆小姐是不是回心转意,突然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这个青梅竹马、在一起八年的前男友啊。”
“也不是没可能,而且你们忘了吗?陆小姐上次就无故取消过一次婚礼了,我估计这一次她也不会来了,什么婚礼什么男明星都是陆小姐让宁鹤远吃醋的手段而已。”
“什么!这种事情是能拿来这么开玩笑的吗?这位陈先生无妄之灾呀,这下怎么收场?”
陈云峰一字不差地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他的脸色变得一片霎白。
“陆小姐会来的,她答应过我,这次她一定会嫁给我!”
陈云峰攥紧了身侧的手。
可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陆诗苒还是没来。
陈父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陈氏实业的保镖开始清场。
“爸,陆诗苒会来的,你这是做什么?”陈云峰伸出手阻止保镖的行为。
“她不会来了!”陈父怒吼:“她陆诗苒竟然敢这么羞辱你、羞辱我们陈氏,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随着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混乱。
记者们不肯放弃这难得一见的独家新闻,宾客们害怕卷进这场纠纷……
鲜花倒下来,香槟全部倒在地上,酒杯破碎……
陈父和陈云峰一起晕倒……
而此刻的陆诗苒穿着紫霞仙子的衣服,扮成电影大话西游中紫霞仙子的样子站在合生缦云的门口。
她不在乎来来往往的居民的目光,她只想宁鹤远从里面走出来,回到她身边。
“如果有一天你做错了事,我坚决不肯原谅你,那你就扮成紫霞仙子的样子,在我家门口唱一百遍大话西游的主题曲《一生所爱》,我那么爱你,肯定你还没唱完就原谅你了。”
曾几何时,宁鹤远这么对陆诗苒说过。
“苦海泛起爱恨,在世间难逃命运……情人别后永远不再来……”
唱到最后,陆诗苒红了眼眶,一滴滴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向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宁鹤远。
“鹤远,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然而,宁鹤远神情平静,眼中无悲无喜。
“我也爱过你,爱你的时候我不后悔,也问心无愧,但都过去了。”
他微微一笑。
“陆诗苒,我不想再回头了。”
第15章
这一天,微博热搜榜被陆诗苒、宁鹤远、陈云峰、萧晚晴四个人彻底霸占。
婚礼上消失的新娘、高档小区门前唱苦情歌的紫霞仙子,还有三金影帝、三金影后和金融女大亨爱恨纠缠的三角恋……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些事的动向。
宁鹤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在微博上说:
“很抱歉因为个人私事占用了公共资源,关于我的感情,我觉得我有必要来说明。”
“我和陆诗苒小姐的情况有些复杂,因为涉及到她的私生活,我不方便赘述,但是我们大约一年前就已经不再住在一起、睡一张床,我做出离开的决定也比所有人想象中的早,只是被爱蒙蔽的人总会想,是不是再给一次机会对方就不会这样了?”
“最后当然是失望的。”
“一段感情的开始和结束本不应该闹到大众的层面,也不应该给各位带来影响,但今天还是想借着这件事正式、公开地说一下,我和陆诗苒小姐已经彻底分手,不存在回心转意、不存在死灰复燃,我想回到我之前的生活,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走下去。”
“萧晚晴小姐就是这个人,我是确保我的心底已经放下了才会答应这段恋情的开始,对谁我都问心无愧,我也依然毫不保留地付出真心,所以,我和萧晚晴小姐想说的一样,我希望我和她能够好好走下去,也希望大家可以祝福我们。”
“我们会一起努力地演好每一个作品,也会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相爱。”3
“以上,就是我想说的话,谢谢大家耐心看到这里。”
然后是萧晚晴,她还是转发了这条微博。
“希望大家理性看待,不存在三角恋,只有相爱的我们。”
紧接着,大量粉丝和路人涌进陆诗苒的评论区。
“我靠,你居然一年前就出轨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们的影帝!你当初怎么承诺的!”
“结婚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放鸽子啊,一边伤害一个无辜的男人一边假装迟来的深情,你这样你对得起谁啊。”
原本没什么人气的微博瞬间被网友们骂到几万条。
可即便这样,陆诗苒都没有出来回复。
因为诗鹤集团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宁鹤远的律师。
“您好,陆小姐,我是宁先生的委托律师,关于诗鹤集团的股份问题,宁先生在半年前就找我拟定了这份股份无偿转让赠予书。”
律师拿出好几份文件:“这里包括当年您给宁先生的股份赠予书,这八年来他获得的分红和收入、应缴纳的税务……”
陆诗苒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予方聊生活
原来宁鹤远真的早就打算和自己彻底划清关系了。
他竟然那么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陆诗苒又想到苏河湾岛台上那张多年来分文未动的银行卡。
“陆诗苒,这么多年了,原来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我从来都不是必须攀附你才能生活的菟丝花,无论有没有你,我都会成为很厉害的影帝,以后我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这是回到诗鹤集团之前宁鹤远说的话。
“他连诗鹤都不要了,看来是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
陆诗苒苦笑。
她看向桌上的合影,心痛如绞。
“鹤远,我究竟还能怎么做?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第16章
陆诗苒不知道律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曾经送给宁鹤远的股份都还了回来。
还有那些庄园、小岛、车……
几乎是一切可以退还的东西,宁鹤远都毫不犹豫地退回给陆诗苒了。
这一天,陆诗苒都没有走出办公室。
她只是看着桌上的合照发呆。
那些曾经甜蜜的、酸涩的回忆在脑海中不停翻涌。
那是这些年来不同时候的宁鹤远。
“诗苒,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天荒地老的那种。”
第一次接吻之后,宁鹤远抱着她温柔的问。
“当然,一辈子最多百年,但我想一百年不够,我想爱你千年万年。”
陆诗苒记得,那是在电影院。
她包场了。
看的就是周星驰和朱茵的《大话西游》。
陆诗苒忽然想到至尊宝的台词。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跟那个女孩子说‘我爱你’。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一万年!”
原来当年看的电影就已经预示了她和宁鹤远最后的结局。
紫霞仙子也说:“无论明不明白,我已经不是神仙了,我只明白一件事,爱一个人是那么痛苦。”
那在这八年的爱情里,跌落神坛的是谁?
是她陆诗苒吗?
可感受到痛苦的,却有许多人。
在一起八年的宁鹤远、带来新鲜感的孙奕城、一念之差误终身的陈云峰。
都是因为她一个人的私心才变成最后那样。
陆诗苒苦笑。
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
凌晨三点,苏河湾1号。
家里依旧冷清。
陆诗苒睡在主卧,她努力汲取中空气中最后一点属于宁鹤远的气息。
很浅,却让她很安心。
从回来到现在,陆诗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可是有什么事会比失去宁鹤远更痛苦呢?
凌晨四点三十分,陆诗苒的手机忽然震动个不停。
她拿起来一看,是老宅佣人打来的。
“张姐,有什么事?”
陆诗苒声音干涩,喉间发苦。
张姐声音焦急:“小姐,老夫人忽然心脏病发作,晕过去了!”
陆诗苒心里一紧,什么都顾不得了,立马开车直奔医院。
天雅医院,高级病房。
陆母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陈云峰守在一旁。
陆母一见陆诗苒就红了眼眶:“诗苒啊,不是非要妈逼你,只是妈已经这个年纪了,妈想看你结婚生子有错吗?要是你一直这样下去,你让妈拿什么脸去见你爸?”
陆母几乎声泪俱下:“云峰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忍心这么欺负他?今天如果不是云峰,你恐怕也见不到我了。”
“伯母,别这么说。”陈云峰温声安慰。
陆诗苒抿着唇沉默。
这一瞬间,她想到太多。
当年选择脱离陆氏白手起家成立‘诗鹤’集团,为的不就是未来的人生可以自己掌控,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和命令,做自己想做的,爱自己想爱的吗?
为什么现在却还是被裹挟、被桎梏?
可陆诗苒忘了,相比于绝大多数人,她已经自由、恣意太多了。
“陈先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陆诗苒看向陈云峰,轻声开口。
“好。”陈云峰点点头。
随后两个人来到走廊转角的休息区。
“陆先生,这次婚礼的事我不怪你,我爸爸那里我也会尽力帮你说情,我还是很喜欢你,你那天没来,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到这个时候了,陈云峰还是替陆诗苒找借口。
可陆诗苒看着他,残忍而无情。
“对不起,我一直都爱的都是宁鹤远,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结婚。”
第17章
听到这话的陈云峰脸色一白。
他脸色难看,却还是保持礼貌和风度:“可是陆小姐,你不是说过感情可以培养的吗?而且……没有人是放不下的呀,就像宁鹤远放下你一样。”
陈云峰伸手将陆诗苒拥进怀里:“你的那些过去我都不在乎,甚至你的孩子我都可以帮你养,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听到这话的陆诗苒一阵恍惚。
宁鹤远曾经也说过这句话。
“诗苒,你答应和我一起去圣灵群岛跳伞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抱着她,威逼利诱。
可最后还是没去。
陆诗苒闭了闭眼睛,轻轻推开陈云峰。
她垂着眼,第一次这么柔和的劝说:“你还年轻,你不需要把这一生绑在我这样的烂人身上,我知道这几次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会想尽办法弥补,你父亲那里我也会去赔礼道歉……”
“我不要!”陈云峰打断陆诗苒的话:“陆小姐,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宁鹤远现在已经不要你了,他和别人好了!我也只要你一个,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在一起试试?”
他抿了抿唇:“你总要结婚的,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难道说你想和那个孙奕城结婚?就因为他你的孩子是他的吗?”
陆诗苒蹙了蹙眉。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违和了。
那个孩子她早就已经偷偷做手术拿掉了。
可陈云峰怎么会知道孙奕城的事?
好似看出陆诗苒的疑惑,陈云峰冷笑道:“孙奕城来找过我了,他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他说,跟了你一年多,还让你怀了孩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陆小姐,孙奕城就是为了你的钱,你不能毁在他这样的男人手里!”
这时,一个苍老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
“云峰,你在这里胡闹什么!你嫌还不够丢人吗?快和我回家去!”
陆诗苒和陈云峰同时看向声源处。
——是陈父。
他话音落下便有几个保镖走上前来。
陈云峰求救似的看向陆诗苒:“陆诗苒,我不想回家。”
陆诗苒却别开眼,走向陈老先生。
“砰!”
一拐杖狠狠抽在了陆诗苒的膝盖处。
“你还敢走到我面前来,我儿子被你那么羞辱,陈氏也因此蒙羞,这一棍是我踢你父母教训你!”
陆诗苒被打到跪在地上,却咬着牙没有痛呼。
她垂下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陈先生,也造成了陈氏实业的损失,我愿意弥补。”
陈老先生冷哼一声:“你想怎么弥补?”
“您随意开价。”陆诗苒姿态放得很低。
“既然如此,我先把我儿子带回去,剩下的事等你来陈氏细谈。”
陈老先生面色稍微缓和了些。
商人嘛,最重要的是利益。
直到保镖押着陈云峰离开,陆诗苒都没有再看过一眼。
……
陆诗苒在医院陪了陆母一个星期。
同时她也叫李特助去找了孙奕城的下落。
可孙奕城仿佛人间蒸发,愣是没有一点消息。
陆诗苒皱着眉看向和孙奕城的聊天框。
那是半个月前发来的:【陆诗苒,我不会这么算了。】
直到这天深夜。
陆诗苒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闻。
【陈氏大少爷手撕男绿茶,新晋小生孙奕城跌倒后下身鲜血狂流?】
李特助的电话犹如夺命连环Call般打个不停。
陆诗苒皱着眉接听。
只听李特助上气不接下气:“陆总,今天孙奕城先生和陈云峰先生发生争执,孙先生不小心摔倒,现在还在抢救,不过医生说他下身受了伤,恐怕以后都……”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相当于后半辈子都毁了。
紧接着,宁鹤远的经纪人苏名扬也打来电话。
“陆小姐,鹤远被陈云峰的人带走了!”
第18章
“什么?”陆诗苒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你再说一遍?”
她在陆母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病房外。
连声音都在不自觉颤抖:“你说鹤远怎么了?”
苏名扬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焦急:“今天鹤远和萧影后在景山公园有个通告,他说不用我和萧影后接,会准时到现场,但现在鹤远已经迟到2个小时了,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没错。
宁鹤远一直是时间观念很重的人,宁愿早到,不愿迟到。
这种说都没说一声的无故消失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陆诗苒眉头紧蹙,神情严峻起来:“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被陈云峰带走了?”
“因为陈云峰用鹤远的手机给我们发了信息,他要我们、要你去一个废弃大楼见面。”
萧晚晴拿过苏名扬的手机,沉稳地回答。
“陆小姐,我现在会把短信内容截图发给你,20分钟后我们在大楼前见面。”
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萧晚晴此刻内心并非像表面那般平静。
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却又只能逼着自己平静、冷静。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尽快从陈云峰手里救回宁鹤远!
结束通话,萧晚晴攥了一下掌心。
她看向心机不已的苏名扬,安慰道:“现在是法治社会,鹤远是公众人物,他陈云峰的家族在京市也要脸面,鹤远不会有事的。”
苏名扬点了点头:“嗯,我相信鹤远吉人自有天相,他运气最好了,现在事业迎来第二春,感情上又有你,他一定会没事,一定会坚持等到我们去救他。”
萧晚晴点了点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仿佛随时会有一场暴雨倾盆。
……
20分钟后,京市郊外一幢废弃大楼前。
迈巴赫和阿斯顿·马丁紧急刹车在充满砂砾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萧晚晴、苏名扬、白凛舟、陆诗苒四个人脸上是同样的心急如焚。
“鹤远人在哪里?”
萧晚晴询问提前过来的警察和萧家保镖。
“宁先生和嫌疑人都在顶楼,我们和警方已经做好布控,但是……”
为首的黑西装男人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萧晚晴冷斥一声,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阴沉。
“嫌疑人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他拿刀挟持着宁先生,任何人都不能跨出那道走上天台的门,他指名道姓要见……陆诗苒小姐。”
保镖看了看萧晚晴,又看了看陆诗苒。
“我上去,你们跟在我身后,看准时机救鹤远。”
陆诗苒毫不犹豫冲进废弃大楼。
天台上。
陈云峰眼眶猩红,眼下还有很深的乌黑。
好似是这些天来都没有休息好。
他瘦骨嶙峋的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而匕首尖正抵在宁鹤远的脖颈上。
“陈先生!”
陆诗苒的声音蓦然响起。
陈云峰和宁鹤远同时看向门口。
“陆小姐……不对,诗苒,你来啦。”陈云峰眼神痴迷。
“我没事,你不要过来。”宁鹤远却是看向萧晚晴,示意不要冲动。
“闭嘴!”颤抖的刀尖划破皮肤,渗出血迹。
陈云峰痴痴看着陆诗苒:“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做出这样的事,你才肯见我?你就这么爱他吗?爱到不怕死?”
陆诗苒慢慢向陈云峰走近:“陈先生,是我对不起你,但鹤远是无辜的。”
“他无辜?他根本不无辜!”陈云峰扬声:“如果不是他突然回来,你现在已经和我结婚了,我说了我不在乎你现在爱不爱我,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陈云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伤害了鹤远,陆诗苒更不会见你?”
第19章
眉头一直紧蹙的萧晚晴冷冷看向陈云峰:“你要坐牢,陆诗苒也会恨你。”
“怎么会?”陈云峰摇头:“我已经收拾了孙奕城那个畜 生,他再也不能用孩子威胁诗苒了,甚至他已经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了……他再也无法威胁到我的地位了!”
“现在只剩下宁鹤远,只要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诗苒会知道我的好的。”
他的语调时轻时重,倒佐证了萧家保镖那句嫌疑人精神有问题。
“不,不是这样的。”
陆诗苒距离陈云峰已经只有两步之遥。
她弯唇一笑:“如果鹤远死了,我也会去死的,这是我答应过他的。”
听到这话的宁鹤远一怔。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满眼温柔的陆诗苒。
为什么那么多承诺、那么多誓言都不记得了,现在却又记得这句话。
“诗苒,你比我先走,你留下那么多财产给我,我几辈子都花不完,那如果我比你先走呢?虽然我也会留下财产给你,但是身为京市女首富的你也不需要吧?”
那是21岁的时候,宁鹤远在一个深夜突发奇想问的话。
睡得迷迷糊糊的陆诗苒把嘀嘀咕咕的宁鹤远紧紧抱住,似梦非梦、含糊不清地回答。
“如果你比我先走,那你就在奈何桥等等我,我随后就赶上你。”
那时她说出口的话语和身体都是那么温暖:“我好爱你,我忍受不了没有你的世界。”
那样爱宁鹤远的陆诗苒啊,说着你死我也死的陆诗苒,最后却迷失在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里,变得面目可憎、变得一文不值。
“噗呲!”
锋利的匕首被一只手生生握住。
紧接着,萧晚晴、警察全部扑了上来。
宁鹤远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紧紧抱住。
“你没事吧,鹤远,有没有哪里受伤?”
萧晚晴紧张地打量着宁鹤远。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宁鹤远摇摇头,握了一下萧晚晴冰冷的掌心。
失而复得,劫后余生。
萧晚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下次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
宁鹤远失笑,却回头看向陆诗苒和陈云峰。
陈云峰已经被警察制住了。
本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格外胆子大了。
尽管这样,陈云峰依旧痴迷地看着陆诗苒。
“诗苒,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他哭喊:“我爱你,我是世界最爱你的人啊,诗苒!”
陆诗苒握住匕首的那只手还在流血。
宁鹤远抿了抿唇:“晚晴,我过去一下。”
萧晚晴慢慢松开他:“好,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你先去做你的事。”
“嗯,谢谢。”宁鹤远弯唇一笑。
或许这就是他答应和萧晚晴试试的原因。
萧晚晴总是能明白自己、理解自己,然后解决掉自己的后顾之忧。
宁鹤远走向陆诗苒,蹲下身捧起流血的那只手。
医务人员已经拿来了医药箱。
“疼吗?”宁鹤远轻声问。
陆诗苒望着他点点头,但又道:“跟失去你相比,又没有那么疼。”
宁鹤远垂着眼给她消毒上药、用绷带一圈圈缠绕住伤口。
“谢谢你救我。”
他看向陆诗苒的眼睛,坦坦荡荡的,没有一丝昔日的情意。
“我想你一直在等一句话,对不对?”
宁鹤远轻轻一笑。
“我原谅你了。”
第20章
陆诗苒一怔。
熟悉的恐慌感在瞬间席卷全身。
“不……鹤远,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宁鹤远却始终温柔笑着:“陆诗苒,直到刚刚我才明白,爱的对立面从来都不是恨,听到你怀了孙奕城的孩子,听到如果我不回来你就会和陈云峰结婚。”
他一顿:“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感觉,这种平静不是我装出来的,而是我真的不在意了,你再也伤害不了我,我彻底放下了。”
陆诗苒的心随着宁鹤远说的话一寸一寸碎成齑粉。
“鹤远……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恨她一生一世也好,永远不能对她说祝福也好。
至少还有羁绊,至少恨比爱长久。
宁鹤远摇摇头:“陆诗苒,我们两不相欠了,我原谅我们之间所有的亏欠、背叛、痛苦、冷漠……原谅你,也原谅十一年前答应和你在一起的我自己。”
他给绷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很漂亮吧?是晚晴教我的,陆诗苒,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在向前走了,你也不要停在原地了,祝你早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完,宁鹤远站起身,望着陆诗苒一步一步后退。
等退出社交距离,他转身,走向门前等候许久的萧晚晴。
陆诗苒眼睁睁看着萧晚晴牵起宁鹤远的手,他们偏过头相视一笑,一步步走出她的视线。
“陆小姐,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我们需要您回警局做个笔录。”
警察扶起陆诗苒,尽职尽责。
“好。”
陆诗苒眼中已经失去所有光彩。
这一刻,她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陆诗苒知道,这一生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因为被一个人轰轰烈烈爱过,也轰轰烈烈爱过一个人。
所以剩下的任何人都比不上这一个人。
可原本,陆诗苒可以和宁鹤远走完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的。
是她不懂珍惜,伤害了他。
也弄丢了年少时的自己。
……
玉晖8号,宁鹤远家。
“所以是陈云峰约你出去的?”白凛舟惊诧得瞪大眼睛。
“是。”宁鹤远点点头:“他说十分钟,当时时间还早,我就想十分钟也没关系,毕竟他和陆诗苒确实是因为我才没有结婚。”
“下次和这些人见面的时候让我陪你一起,不要一个人去见陌生人。”
萧晚晴给宁鹤远的脖颈涂上药,再拿一个创口贴小心翼翼地盖住那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她微凉的指尖弄得他有些发痒。
宁鹤远抿着嘴笑起来:“好啦,不要板着张脸了,下次一定带上你。”
“还要带上我。”白凛舟也附和道。
“好,也带你。”宁鹤远揉乱他染着白金色的头发。
萧晚晴握住宁鹤远的手,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下。
宁鹤远回握住她的手。
“不过,我还想去看看孙奕城。”
“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师弟啊,有什么好看的,他现在也算是遭报应了。”
白凛舟撇了撇嘴。
“为什么?”宁鹤远疑惑不解:“因为陆诗苒拿掉了孩子?”
白凛舟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半一半吧,他本来就因为当男小三被你的粉丝骂,还有路人缘大打折扣,后来他想拿孩子抓牢陆诗苒,结果陆诗苒把孩子拿掉了,现在后半辈子也被陈云峰毁了。”
他顿了一下:“这些事都被他助理发布到网上了,因为他平常老是对人家非打即骂的,还让人睡酒店走廊和浴缸,人家气不过,索性全曝光了。”
宁鹤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他,我和他的事,应该有个了结。”
“我陪你去。”
萧晚晴直勾勾地凝望着宁鹤远。
“从此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第21章
“啊啊啊!”
白凛舟埋进抱枕大喊起来:“我还是个单身狗呢,你们撒狗粮能不能避着我点!”
“不能。”
萧晚晴和宁鹤远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两个人又默契地相视一笑。
对视间,宁鹤远感到心口怦怦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席卷全身。
虽然白天饱受惊吓,但这一夜他久违地做了个好梦。
或许是因为有爱自己的萧晚晴、好兄弟白凛舟陪在身边。
第二天早上起来,宁鹤远神清气爽。
跟经纪人苏名扬说了一声后,他便全副武装地坐上了萧晚晴的阿斯顿·马丁。
一个小时后,正信医院。
苏名扬拜托圈内人脉顺利找到了孙奕城的病房。
还是21层的单人高级护理病房。
宁鹤远敲了敲门,里面便传出孙奕城虚弱的声音。
“请进。”
宁鹤远和萧晚晴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是你啊,师哥。”
孙奕城靠着病床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他对宁鹤远的到来好似毫不意外,甚至还倔强地不想在这个‘竞争对手’面前太狼狈。
“嗯,你还好吗?”
宁鹤远给孙奕城倒了一杯温水,示意他润润嘴唇。
孙奕城苦涩一笑:“师哥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现在这幅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至于事业么?现在网上全是声讨我的,没有导演再敢用我了吧……”
他语调平静,眼眶却泛起红:“师哥,我以前真的好恨你。”
“现在呢?现在不恨了么?”
宁鹤远淡淡道:“奕城,我从前就告诉过你,陆诗苒这种女人不能信。何况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把你当做我的替身吗?”
“是啊。”孙奕城神情黯淡:“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他扯唇自嘲一笑:“师哥,我不像你,你有好出身,你的父母一个是地产大亨,一个是芭蕾舞首席,我只是一个小县城出来的,我的父母供我到电影学院读书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
孙奕城看向宁鹤远:“你说让我靠自己,可是面对娱乐圈的那些潜规则,面对个个都有背景的竞争对手,我一个农民的儿子,我怎么靠自己呢?”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对不起,师哥,我知道我做了一件错事,我也伤害了你、辜负了你,但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只是想向上走,不想让我爸爸妈妈吃苦了。”
宁鹤远看着憔悴不堪的孙奕城,忽然感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陆诗苒这件事上,他可以责怪孙奕城。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初心,宁鹤远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从一出生就被决定好了一些事,他不能享受着他们没有的利益,然后来指责他们为了得到自己唾手可及的东西而做出来的事有多不对。
毕竟有时候站在那个角度,眼下的选择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奕城,经历这件事之后你可能没办法在娱乐圈继续拍戏了,我记得你高中也是学舞蹈的,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我妈妈的舞蹈机构当老师。”
宁鹤远拿出一张名片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
“师哥,为什么?”孙奕城不明白。
宁鹤远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刚刚到电影学院上的第一节课吗?我们是临时搭档,你带了家乡的青苹果分享给每一个同学。”
“只有你接过了我的苹果,大家都不要。”孙奕城愣愣地说。
“但我记得很甜,那时候我说过,在京市我罩着你。”
宁鹤远神情认真:“其实,或许当时的你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他轻声:“但是都不重要了,都会过去的。”
“奕城,还有一句话你永远都不要忘记。”
宁鹤远握了一下孙奕城的手。
“学艺先学德,做戏先做人。”
第22章
属于宁鹤远的温暖稍纵即逝。
孙奕城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颤抖着落泪。
他声音沙哑:“对不起师哥!真的对不起!”
宁鹤远轻轻拍着孙奕城的肩膀:“没事的,都过去了。”
这场时隔一年多的谈心直到日薄西山时才结束。
走出门外时,孙奕城叫住了宁鹤远。
“师哥,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能幸福快乐,我祝福你和萧老师。”
宁鹤远没有回头:“谢谢。”
走出正信医院,宁鹤远却没有急着回家。
而是牵着萧晚晴沿着香叶公园慢慢走。
“谢谢你。”
在一棵碧绿苍苍的树下停住脚步,宁鹤远对萧晚晴说。
“谢我什么?”
萧晚晴摘下落在宁鹤远发间的一片绿叶。
“谢谢你在医院陪我这么久,还有在佛罗伦萨的时候。”
宁鹤远握住那片绿色,也握住萧晚晴柔软的手。
“不用谢,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能陪着你、帮助你我就感到很幸福。”
萧晚晴温柔回应。
两个人不约而同回忆起两个月前的第三场戏。
……
两个月前,佛罗伦萨。
史蒂文导演这次拍摄的是一部类似于史密斯夫妇的动作片,危险戏份不在少数。
经历过下水、吊威亚之后,剧组迎来了重头戏。
——反派在碎片大厦停车场的汽车里设置了数枚炸弹,‘莉莉安’和‘乔’负责拆除,但剩下最后三颗时,反派提前引爆了炸弹……
‘莉莉安’和‘乔’生死攸关,危在旦夕。
不知为何如此凑巧,拍摄时现场的道具师也提前引爆了道具炸弹。
临时搭建的‘碎片大厦停车场’轰然崩塌,现场火花四溅。
“快点疏散工作人员,两个主演在哪里!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叫了吗!”
这还是史蒂文导演第一次遭遇如此严重的拍摄事故,着急得几乎破音。
宁鹤远的经纪人苏名扬和萧晚晴的经纪人也急得快要吐血。
这可是影帝影后啊。
要是因为原本可以避免的安全问题受伤了,粉丝还不把经纪人和公司撕成碎片?
“鹤远!”
“萧老师!”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幸好虚惊一场。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狼狈的宁鹤远和同样狼狈的萧晚晴互相搀扶着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原来两个人在拍摄时就感觉到一丝异常,所以格外留心着最后一个爆破点。
也才及时避开了突如其来的爆破。
此刻两个人还紧紧握着手。
“谢谢你,鹤远。”萧晚晴目光真挚,声音低沉。
宁鹤远摇摇头:“是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就傻在原地了。”
说完,两个人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禁相视一笑。
或许这就是心动的开始。
因为‘同生共死’了。
爆破时,萧晚晴几乎是用整个身体护着宁鹤远。
一些飞溅的石子全部打在她身上。
那时除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宁鹤远只听得见萧晚晴近在咫尺的心跳。
……
“鹤远,我有个不情之请。”
萧晚晴靠近宁鹤远,望向那双似水温柔的双眼。
“什么?”
宁鹤远疑惑。
“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第23章
原来此刻春光正好,微风不燥。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投射在宁鹤远脸上,斑驳跳跃的光斑晕染出梦幻的色彩。
瓷白的肌肤、金色的阳光,还有微弱的阴影。
“鹤远,可以吗?”
回答她的是宁鹤远俯身吻下来的唇。
柔软、淡淡的花香。
萧晚晴的心砰砰直跳起来。
她情不自禁的踮起脚搂紧了宁鹤远的脖子,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殊不知无人的角落里,几个狗仔正拿着相机悄悄记录了这甜蜜唯美的一刻。
晚上,宁鹤远和萧晚晴的名字又并排上了热搜。
【影帝影后谈恋爱好甜,樱桃树下热烈拥吻,跪求内娱恋综导演看看‘情愿’夫妇!】
萧晚晴的经纪人和宁鹤远的经纪人苏名扬面对面坐在一起,互相假笑。
“哈哈,我觉得这个热搜没必要压了,真情侣嘛,有时候情难自禁也是正常的,而且狗仔这几张照片都还拍得挺好看的,这个也算个正面热搜对不对?”
苏名扬礼貌而不失客气地微笑。
“是啊,或许我俩还真的可以考虑让他俩上综艺,什么《婚前21天》、《妻子的浪漫旅行》、《为他而战》、《婆婆和妈妈》等等,简直一条龙全包。”
萧晚晴的经纪人王昀皮笑肉不笑。
“啊,这个,我觉得还是没必要了,我们鹤远才刚复出,公开恋情呢是他对粉丝、对你们家影后负责,但我们不打算靠这个翻红哈,我们要靠作品说话。”
苏名扬一脸严肃。
因为这句话,王昀倒是重新审视起苏名扬和宁鹤远来。
毕竟这些年想靠萧晚晴爆火的男明星不计其数。
谁知道宁鹤远是不是也打的这个主意?
“诶!你那什么眼神?你不会觉得我们鹤远是要靠你们家萧晚晴出名吧!你可别忘了我们鹤远也是全球影帝,不比你们家影后差的,我们可绝对不会做别人的挂件。”
苏名扬何其敏锐,立马看出了王昀的想法。
“史蒂文导演那个电影的灵感来源就是鹤远之前拍摄的一部没有在国内上映的电影《雏菊》,虽然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不是我们沾了你们的光,是我们自己厉害。”
苏名扬不卑不亢地同王昀对视:“这是你们影后近年来接到的最好的剧本吧,实不相瞒,是鹤远推荐史蒂文导演看看萧老师的履历的,所以……你懂的。”
言外之意就是萧晚晴沾了宁鹤远的光,该偷着乐的是王昀。
王昀深呼吸了一下,偏偏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我们影帝影后是属于强强联手、锦上添花,你不要太担心,但是也约束一下哈。”
苏名扬咳了咳:“鹤远那边我也会管一下的,尽量不在公众场合太亲密。”
他端起果汁一饮而尽:“这次算我请你,回见!”
说完,苏名扬起身潇洒的走了。
……
玉晖8号,宁鹤远家。
宁鹤远和萧晚晴坐在家庭影院里看着一部电影。
是罗伯·莱纳的《怦然心动》。
微弱的光影下,宁鹤远和萧晚晴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而电影里,外公正在对布莱斯说。
“有的人浅薄,有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是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第24章
陈宅。
“陆小姐,这次是我儿子做错了,我希望你能念在之前的事,不跟他计较。”
陈老先生没了之前强硬、不把陆诗苒放在眼里的态度,反而语调平和。
然而,陆诗苒并不买账。
只因为这次陈云峰伤害的不是别人,是她最在乎的宁鹤远。
虽然他已经不会再回头了,但她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放任这件事过去。
因为京市所有人都知道了宁鹤远是陆诗苒的软肋,如果不杀一儆百,以后宁鹤远说不定还会遭遇别的什么危险。
陆诗苒闭了闭眼睛,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陈老先生,我会为我之前的事负责,但这件事我也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刚落,李特助和两个保镖便拿着手提箱和几份文件走了上来。
“这里是300万美金,还有城东一块地的转赠合同。”
陆诗苒慢条斯理开口:“我知道你们陈氏现在遇到了资金周转困难,也知道你们想要这块地已经很久了,现在我解决这两个问题,就当做我为我违约,让陈先生名声受损的事道歉。”
她看向拄着拐杖的陈老先生:“至于您和您的合作伙伴在背后给诗鹤集团使的那些绊子,我都可以假装不知道,一笔勾销,老先生,你觉得这个道歉有诚意吗?”
陈老先生看向300万美金,又看向那个已经签好字的合同,一时沉默。
“陈老先生,您当初有句话说得很对,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这是我付出的代价,您必须接受,因为陈氏实业等不了了。”
陈老先生脸色一白。
陆诗苒这句话证明她已经调查了陈氏集团的所有,财务漏洞、金融危机……
“好,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
陈老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又想让我的儿子付出什么代价呢?”
李特助拿着另一份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
“我当然不会让您的儿子去坐牢,毕竟您只有这一个儿子,但是我要让他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他必须忏悔,因为他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陆诗苒脸色阴沉,声音发冷。
“这……”陈老先生嗫嚅了两下唇。
陆诗苒微微一笑:“陈老先生,你不要忘记了,虽然您只有一个儿子,但您还有两个女儿,这个时候该怎么选择,您在商场几十年了,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话,陈老先生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我知道了,到这个地步,我也不瞒你,我的儿子云峰确实患有精神类疾病,这是他母亲家族的遗传,我相信你们当时也看出来了。”
陈老先生流下一滴浑浊的眼泪:“是我没有看管好他,现在造成这个局面也是我的错,但是陆小姐,他被我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呵护了20几年,你能不能不要让他受苦?”
“这个是当然,我会给陈先生找最好的医院。”
说完,陆诗苒起身告辞。
“陈老先生,您放心,只要我陆诗苒活着,你们陈氏实业就会风风光光地活着。”
走出陈宅的那一刻,陆诗苒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抬头看,天边的晚霞是粉红色的。
像极了和宁鹤远初遇的那天。
宁鹤远,对不起。
为什么人总是靠分开后的痛觉,来判断爱的深浅?
第25章
苏河湾1号。
陆诗苒独自回到这个和宁鹤远生活了8年的家。
因为宁鹤远喜欢蔷薇,所以家里的各处都充斥着蔷薇花的元素。
玄关处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白玉堂。
地毯和墙纸的花纹是蔷薇花。
墙角的盆栽里种的是不同的蔷薇花品种,比如粉团蔷薇、樱草蔷薇……
而望向落地窗外,院墙上郁郁葱葱爬着的海棠蔷薇、黄木香、白木香……
“诗苒,现在家里到处都是我喜欢的蔷薇,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这个房子你岂不是住不了了?”
陆诗苒闭上眼,宁鹤远的声音便响在耳边。
“怎么会?我不是说了吗?我会爱你生生世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会一直缠着你、爱着你。”
当时的陆诗苒戳了戳宁鹤远的脸。
“好吧,那我信你一回,如果你敢骗我,你就……”
宁鹤远“你就……”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狠话。
陆诗苒知道他这是舍不得。
所以她开口替宁鹤远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如果我敢骗宁鹤远,我就变成一个穷光蛋,然后吃遍人世间所有的苦头!”
陆诗苒举起手,认真虔诚得像宣誓。
“呸呸呸。”
宁鹤远连忙捂住她的嘴。
“拜托菩萨,拜托老天爷,陆诗苒这是乱说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当真!”
陆诗苒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掌心,神情坚定,言辞恳切。
“如果我不爱你、骗你,我愿意被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那时的陆诗苒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发自肺腑。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陆诗苒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忆起来。
是她觉得宁鹤远不再有趣开始吗?还是宁鹤远因为她出去喝酒发脾气开始?
或者是因为诗鹤集团变成京市行业top1开始吧。
“有钱就变坏,原来诗苒你哥女人也不例外。”
这是白凛舟说的,因为他目睹了陆诗苒和其他几个富二代在京城俱乐部花天酒地。
当时她还紧张地追出来,让白凛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宁鹤远。
当时的陆诗苒还是害怕宁鹤远会伤心的。
可是后来,慢慢的,她就开始不在乎了。
不在乎宁鹤远是否会知道她的出轨,不在乎宁鹤远会在家里等待多久、多伤心。
“我感受过你爱我的样子,所以才会知道你不爱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陆诗苒蓦然想起宁鹤远说过的话。
她看着厨房岛台上摆满的各种调理胃病的食材和食谱,终于忍不住捂着心口蹲下身。
痛,真的太痛了。
原来失去宁鹤远是不可逆的。
原来失去宁鹤远会这么痛不欲生。
“对不起。”陆诗苒喃喃。
她沿着楼梯走上去,感应灯依次亮起。
陆诗苒把自己重重摔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好冷啊。
洗涤剂冷冰冰的气味,属于宁鹤远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陆诗苒走进衣帽间,取下他的衣服堆在床上。
然后重新躺了进去。
浅浅的玫瑰香气围绕住陆诗苒,好似宁鹤远拥抱住了她。
不知不觉中,陆诗苒的眼角滑过一滴泪。
“鹤远,我错了,我好想回到从前去,回到你的20岁……”
第26章
这一夜,陆诗苒做了许多梦。
梦境一层叠着一层,却全是她和宁鹤远的曾经。
初遇时天空布满粉色的晚霞,刚放学的宁鹤远怀抱着一束白色的雏菊走进宁家的大门。
彼时夕阳余晖都洒在十四岁少年的脸上。
他言笑晏晏,问宁父:“爸爸,这位是你的生意伙伴吗?好年轻啊。”
原本正襟危坐的陆诗苒听到这话瞬间变得有些拘谨。
宁父神情宠溺:“是呀,算起来诗苒还是你的学姐,她研究了一个项目,我觉得还挺有前途的,你要不要也投资一些?”
陆诗苒看着宁鹤远,心底陡然生出隐隐的期待。
她想要再一次见到他,想要和他制造更多的羁绊和相处的机会。
但那个时候的陆诗苒更多的是羡慕。
羡慕宁鹤远和父亲的关系是这么和谐而亲昵。
不像她和陆父,陆父永远没有好脸色,永远只有刻薄的语言和随时落下来的戒尺。
而随后从二楼走下来的宁母,岁月好似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优雅、知性而温柔。
“鹤远回来啦,累不累?妈妈给你切水果吃好不好?”
宁鹤远把白栀子交给佣人,自然而然地贴近宁母,弯着眉眼撒娇。
“好哦,那辛苦妈妈多准备些,爸爸和客人也要吃。”
陆诗苒记得那天宁母切的水果是奶油黄富士苹果和冰激凌蜜瓜。
不是什么很名贵的水果,但是都很甜。
陆诗苒想,如果能和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有这样一个家就好了。
她会爱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爱他和自己的孩子。
然后他们会过上像眼前的宁家人一样幸福的生活。
后来陆诗苒才知道,宁鹤远不喜欢吃苹果,但喜欢奶油黄富士,最喜欢的水果是蜜瓜。
再后来,一次又一次见面。
陆诗苒和宁鹤远通过白凛舟变得更加熟悉。
她又想,如果那个共度余生的人是宁鹤远就好了。
于是在两年之后,陆诗苒鼓起勇气向宁鹤远告白。
“鹤远,我喜欢你,我知道,比你大三岁的我已经不占任何优势,我也知道你身边优秀的女人很多,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选我一定没有错,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原来凡事不能太绝对,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陆诗苒在凌晨四点时醒来,冷白的月光大面积扑洒到房间里。
她半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天边的那轮明月。
陆诗苒曾经摘下过这么一个月亮。
他原本高悬于九天之上,后来降落在她的掌心。
一段时间后,陆诗苒觉得月亮不再高贵,光芒也不再清辉。
她把他丢进水里。
可等陆诗苒回心转意、追悔莫及时,月亮已经重新回到了天上。
连月光都不会再照拂在她身上。
陆诗苒苦笑。
她看向手边的相框,宁鹤远眉眼弯弯地对着自己笑。
好似做了什么决定,陆诗苒拿出手机,给宁鹤远发送了一条信息。
【鹤远,我知道我有些厚颜无耻,但我还想再见你一面。】
【我会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发完这条消息,陆诗苒抱着合影再次睡去。
这一次梦里,是大年初一时的宁鹤远。
第27章
第二天早上,玉晖8号。
宁鹤远搂着萧晚晴睡到自然醒。
他还没有告诉苏名扬自己已经和影后萧老师同居的消息。
宁鹤远伸出指尖,轻轻地描绘着萧晚晴的眉眼。
好看的黛眉、浓密的睫毛、白皙的肌肤,还有红润的唇。
宁鹤远忽然想起曾经和白凛舟的对话。
“鹤远,你有没有发现你和萧影后进展有些迅速啊,公开恋情没多久你俩就自然而然住到一起去了,而且你俩……”
白凛舟‘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宁鹤远被毛衣盖住的皮肤上来回打量。
“都是成年人了,互相喜欢同居了有什么稀奇的。”
宁鹤远笑了笑,没说话,却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
“互相喜欢就好,我总担心你是因为想更快走出上一段感情才强迫自己去喜欢萧影后的,你要知道,这对萧影后不公平,对你自己更不公平。”
白凛舟神情严肃而认真:“鹤远,你之前说的对,你和陆诗苒交往的八年里问心无愧,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萧影后等了你这么久,也肯定不介意再等一会。”
他拿出手机:“我发现了萧影后的微博小号,简直就是关于你的暗恋日记。”
白凛舟没有说是怎么发现的,宁鹤远也没有问。
他只是创建了一个新的微博小号关注了萧晚晴这个名叫‘内向金鱼草’的小号。
她的微博简介是:“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宁鹤远知道这是电影《恋恋笔记本》中的台词。
而萧晚晴的微博置顶是:“我全心全意爱着你,这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唯一的评论是她自己。
一张素描画像。
层层叠叠的蔷薇花掩盖住一个男孩的半张脸庞。
但露出来的桃花眼,还有眉心一点红痣无一不在证明这个男孩就是宁鹤远。
看了下发布年份,竟然是十二年前!
也就是说,萧晚晴暗恋了宁鹤远十二年。
此刻,宁鹤远慢慢翻着这个仿佛只为自己而生的微博账号。
真的是日记。
有时是长长一段话,有时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天气晴,在琴房见到了他,他弹的是《菊次郎的夏天》,我站在门外听了很久,他没有发现,我有点开心,又有点失落。”
“阴天,我看到他趴在桌上很舒服,拜托一个同学送了一杯热牛奶送给他,做好事不留名。”
“一个晴天,某个学姐开着法拉利来接他,他犹豫了下,还是跟她走了,我没来得及说出我想对他说的话。”
“高考在一个考场,祝他前程似锦。”
“最后一次见面,你有发现我给你的千纸鹤吗?还有夹在《四月裂帛》里的书签。”
“天气晴,重逢。”
“在电影学院又见面了,只可惜我是隔壁戏剧学院来旁听的。”
“我知道,我是无法成为你的伴侣,与你同行,在我们眼所能见耳所能听的这个世界,上帝不会将我的手置于你的手中。”
看到最后,宁鹤远已经红了眼眶。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萧晚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等了自己这么久。
“萧晚晴,这十二年,你心里苦不苦?”
看着萧晚晴近在咫尺的睡颜,宁鹤远喃喃。
“爱怎么会让人痛苦呢?”
第28章
萧晚晴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
或许是在宁鹤远极力忍住心口的苦涩却依旧忍不住轻叹的时候,
原来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光是看那些孤独的、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被回应的文字时,宁鹤远就体会到了萧晚晴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痛苦。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不求回报吗?
怎么会有萧晚晴这么傻的人呢?
宁鹤远低头吻住了萧晚晴。
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仿佛只是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如果早一点说,我们是不是……”
萧晚晴却伸出指尖,轻轻按住了宁鹤远的唇。
她摇头:“鹤远,世界上没有如果,错过你这些年是我的错,我太胆小了。”
萧晚晴握住宁鹤远的手,轻轻叹息:“看到你和陆诗苒幸福时,我想或许当初我没有走出第一步是对的,毕竟我想要的就是你幸福。”
“可后来,我看到那些新闻,我开始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向你表白心意呢?为什么看着你受伤、看着你痛苦,我却无能为力呢?”
“不。”宁鹤远缓缓开口:“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怪自己。”
“爱没有错,不爱也没错,只是她不应该不坦白。”
再提起陆诗苒,宁鹤远只有说不出的释然和坦然。
“嗯,我知道,但人就是会钻牛角尖吧,好在我没有继续错过下去,因为你一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萧晚晴吻了一下宁鹤远。
“因为你是这么坦坦荡荡的人,所以我们才有了真正重逢、相爱的机会。”
萧晚晴神情温柔,眼神认真:“鹤远,谢谢你给我爱你的机会……”
话音落下,宁鹤远低下了头。
未说完的话被吞进凶狠的吻里。
当真是凶狠。
宁鹤远仰着头横冲直撞地吻过来,咬着唇、舌尖一遍遍地厮磨。
两个人都尝到了眼泪的苦涩。
可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甜的。
原来命运从来不曾辜负任何人,原来真爱总会在不期而遇的时刻降临。
宁鹤远第一次感到契合,从身体到灵魂,真正的契合。
直到傍晚,两个人才慢吞吞,又餍足地从床上爬起来。
宁鹤远到储藏室找萧晚晴微博小号里提到过的千纸鹤,还有那枚夹在《四月裂帛》里的树叶书签。
难怪那次探望完孙奕城之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在香叶公园散步时,萧晚晴拿起那片落在宁鹤远肩头的樱花树叶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好似怀恋、好似遗憾,又好似庆幸。
然后才会有那一个情不自禁的吻。
正翻箱倒柜地找着,萧晚晴却握着宁鹤远的手机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宁鹤远不明所以。
萧晚晴抿了抿唇:“刚刚,陆小姐给你打了个电话,我接了。”
“什么事?”宁鹤远蹙眉。
“她约你去海洋馆见面,你要去吗?”
刚刚才那样亲密无间过,萧晚晴现在有些患得患失的没安全感。
“你希望我去吗?”
宁鹤远揽住萧晚晴的腰身,亲了一下她的脸。
“如果她这样才能彻底死心的话……”
萧晚晴紧紧拥住他:“我送你去。”
“好。”宁鹤远浅浅一笑。
想到陆诗苒,他轻轻叹了口气。
宁鹤远始终觉得她只是不甘心。
第29章
两个小时后,京市海洋馆。
宁鹤远和萧晚晴到的时候已经接近闭馆时间了。
海洋馆内人流量非常小。
所以宁鹤远一眼便看到了等在入口处的陆诗苒。
“等我,不会很久的。”
宁鹤远松开牵着萧晚晴的手,却在她抿着唇失落之际回身,微微俯身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虽然隔着口罩。
但萧晚晴感受到了这个结结实实的吻,也看到了宁鹤远眼底荡漾的笑意。
好似在说:“我还会回来的,我不会丢下你。”
于是心底微不足道的阴霾被彻底驱散。
萧晚晴弯着眼笑起来,伸手替宁鹤远整理了衣领。
而不远处的陆诗苒把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她的心仿佛被凌迟,痛得她眼眶泛红。
直到宁鹤远走近,陆诗苒勉强露出个苍白憔悴的笑容。
“你和她现在……”
陆诗苒发现自己说不出来那两个字。
可宁鹤远却替她把话自然而然地说下去了:“我和晚晴现在很相爱,我们很幸福。”
不是‘她’,不是一个陌生的指代。
而是亲密而温柔地喊着“晚晴”。
宁鹤远的个性向来都是直来直往,从不刻意掩饰什么。
陆诗苒一直都知道。
所以才感到不是滋味,她的心口几乎被一浪又一浪的酸涩充盈。
因为宁鹤远的这份‘横冲直撞’不会再属于陆诗苒了。
“我们进去吧,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第一个逛的是白鲸馆。”
她话题转移得生硬,宁鹤远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没有戳穿。
故地重游,相爱的两个人却不再相爱了。
宁鹤远有点唏嘘,但想到等在外面的萧晚晴,心又被温暖包裹。
他不自觉弯唇笑了一下。
“鹤远,我不是想纠缠你,你还记得你14岁的时候给我的一个项目投资过吗?”
陆诗苒不忍再看宁鹤远为另一个女人而开心,只能开口。
“记得,怎么了?”
宁鹤远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陆诗苒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一共四千八百一十八万两千元,是这些年的回报。”
好似担心宁鹤远拒绝,她补充道:“宁伯伯那里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陆诗苒牵起他的手,强行把这张卡放进掌心。
四万八千一百八十二天,是她和宁鹤远的十一年。
人生有几个十一年呢?
陆诗苒苦涩一笑:“鹤远,你收下我才会甘心。”
听到这话,宁鹤远只能把银行卡握在手心里:“陆诗苒,我没有后悔爱过你,所以希望你也不要再被这段已经过去的感情折磨,现在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
他主动抱了一下陆诗苒:“我是这样,希望你也是这样。”
属于宁鹤远的气息稍纵即逝,陆诗苒却不能放纵贪恋,得到更多。
她点点头:“我知道,祝你和萧晚晴幸福。”
“嗯。”宁鹤远抬起眼,神情温柔:“这次是真的再见了,再见,陆诗苒。”
他没有心情再逛海洋馆,只想快点出去拥抱那个一直在原地等候的人。
“再见,这次还是我看着你走。”
陆诗苒站在原地,看着宁鹤远像只鸟一样越飞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
所以呢?
他幸福了,她也该去赎罪了。
再见,再也不见。
第30章
四千八百多万犹如烫手山芋,最后被宁鹤远拿来成立了一个‘蔷薇基金’。
基金会成立那天,宁鹤远和萧晚晴一起出席了《芭莎珠宝》举办的珠宝夜宴。
他一身黑色西装,萧晚晴穿着香奈儿季节最新高定。
无数记者的镜头对准了红毯上的这对神仙眷侣。
“鹤远。”
无论出道多少年,媒体对宁鹤远的称呼总是从一而终的亲昵。
“能回答一下蔷薇基金主要是救助社会上的哪些人吗?或者说设立蔷薇基金的初衷是什么呢?”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宁鹤远。
“主要救助的事哪些‘人’可能不大恰当,我想救助的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弱势群体,包括人和动物,只要谁有需要,蔷薇基金就面对谁开放。”
宁鹤远拿着话筒举止大方,气质矜贵。
他看向乌泱泱记者中的其中一个,好似是要透过镜头和谁说话。
“我知道大家都很心疼我,都在为我的上一任感情而不值,但是我想在这里说明。”
宁鹤远顿了一下:“这四千八百多万元的蔷薇基金是我的前任给我的,她告诉我,这是我多年前种下的善因,现在还给我,无论我拿去做什么都可以,这就是我的善果。”
他微微一笑:“人这一生中总会犯一些错误,总会错过一些人、一些事或者一些机会,但不是不可以重新来过的,即便受过伤害,我也站起来继续向前了。”
宁鹤远看向一旁始终温柔注视着自己的萧晚晴:“我希望大家都可以不再沉浸糟糕的情绪里,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我已经获得幸福了。”
他主动牵起萧晚晴的手:“希望大家也能够获得幸福。”
“至于初衷嘛。”宁鹤远笑了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主持人说了些夸赞的话之后又问起了萧晚晴。
“萧影后,你和鹤远公开恋情后,大家都非常好奇你们的恋爱细节,除了主动爆料过的是你先对鹤远一见钟情之外,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和我们透露的吗?”
萧晚晴其实不怎么喜欢面对镜头。
这次主要是陪宁鹤远来的。
此刻被cue到话题还有些意外和拘谨。
萧晚晴深呼吸了一下:“如果顺利的话,我想我们会在年底结婚。”
说完,她后退两步,从一旁的助理手中拿过一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主持人从一旁拿出一捧鲜花塞进了当场傻眼的宁鹤远的怀里。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出激烈的喊声。
“萧影后真的好主动啊!”
“不要啊,我男神不要结婚啊!”
正在电视机前看现场直播的经纪人苏名扬一脸震惊:“这是……?”
他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这怎么就求上婚了。”
而红毯上的萧晚晴全然没意识到问题。
她颤抖着手从戒指盒里拿出一枚象征着一生只爱一个人的戒指。
“鹤远,我知道这有些突然,但是我真的有点等不及,我不是想圈住你,而是我想要你圈住我……我可能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我保证我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一向如高岭之花的萧晚晴现在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
“你还是你,只是身边多一个爱你的我。”
她抬眼看向宁鹤远:“所以,请问宁先生……”
萧晚晴一字一顿,眼中满怀期待。
甚至还有些隐秘的忐忑不安。
“你愿意娶我吗?”
第31章
现场沉默了一秒、五秒、十秒……
无论是现场的记者和粉丝,还是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苏名扬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宁鹤远会答应吗?不答应的话该怎么收场?
这需要公关吗?热搜是不是又瘫痪了……
太多太多问题萦绕心头。
而此时的宁鹤远大脑一片空白。
这十几秒钟,他眼前闪回过太多画面。
曾经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在片场被老师、导演称赞:“有灵气”、“天生就应该吃演员这碗饭”的自己。
和陆诗苒快乐过,也痛苦过的自己。
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走出苏河湾1号的自己。
坐在飞机上的自己,和萧晚晴重逢的自己……
“愿意吗?”
宁鹤远扪心自问。
从小到大,他都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像妈妈那样的女人,然后像爸爸那样幸福。
一开始选择了陆诗苒,可是试错用了8年。
这一次即便知道了萧晚晴隐藏在背后12年的真心,还敢赌吗?
有什么不敢呢?
宁鹤远看向眼眶微红的的萧晚晴。
他伸出指尖,眼底是不顾一切的勇气:“我愿意。”
记者们的镜头里,只见萧晚晴给宁鹤远戴上戒指的手一直在发抖。
宁鹤远握住萧晚晴颤抖的指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她站起来的瞬间。
宁鹤远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拥抱。
他在她耳边,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音量,轻轻的,却坚定地说。
“谢谢你,一直等着我,一直爱着我,我曾经以为,一切都是我的错,直到你的出现,直到你声势浩大地告诉我,原来做自己和获得爱并不冲突。”
回应宁鹤远的,是萧晚晴静静地拥抱。
她紧紧抱住他,像抱住世间最最珍贵的一件珠宝。
今夜的主题是极品珠宝。
而此时彼此怀中的爱人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最价值连城的珠宝吗?
诗鹤集团办公室。
陆诗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脑里的直播。
从前她从来不关注这些。
哪怕当时的宁鹤远还没有为了她暂时息影,退出娱乐圈。
可现在,陆诗苒学着超话签到、打榜、做数据了。
宁鹤远却当着千万人的面要娶另一个女人了。
陆诗苒苦涩一笑。
她看向桌上的合影,宁鹤远依旧笑得灿烂明媚。
只是物是人非。
陆诗苒过几天要去西藏了。
她会为伤害过的所有人祈福,三步一跪九步一叩。
就像当年为生病的宁鹤远祈求一线生机那样。
“鹤远,你一定会幸福的,即便没有我。”
……
珠宝夜宴之后,宁鹤远和萧晚晴又飞去了佛罗伦萨。
电影要开始拍下半场了。
好消息是这次不再是封闭式拍摄了,宁鹤远和萧晚晴可以在闲暇时期走遍整个佛罗伦萨。
“听说你们结婚了?那太好了,这部电影如果反响好的话,我打算拍第二部和第三部,如果你们结婚了,那就更稳定了,原班人马大家会喜欢的。”
史蒂文导演高兴得手舞足蹈。
宁鹤远和萧晚晴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奥基乔比湖湖畔。
这一次,宁鹤远和萧晚晴并肩而立。
冬天和春天都过去了,现在已经是盛夏。
微风拂过湖面,吹起一阵涟漪。
宁鹤远搂着萧晚晴:“真好,现在是两个人站在这里。”
萧晚晴捧起他的脸,深情注视:“那现在可以吻你吗?我的准新郎。”
回应她的。
是宁鹤远的吻。
“我爱你,萧晚晴。”
第32章
情不自禁,发自肺腑。
萧晚晴却浑身僵硬地被定格在原地。
“怎么了?不敢相信吗?”
宁鹤远又轻轻吻了一下萧晚晴的唇,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不相信。”萧晚晴如实回答。
宁鹤远抱紧她的腰:“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会用时间证明。”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我们有岁岁年年,有剩下的一生。”
萧晚晴抿着唇笑起来,重新吻住了宁鹤远。
初雪降临的那天,史蒂文导演耗时将近一年的电影《蔷薇》终于拍摄结束。
剧组所有演员迎来最终杀青。
史蒂文导演特意包下一整个葡萄酒酒庄庆祝。
宁鹤远和萧晚晴作为男女主角自然是派对的中心。
众人簇拥在他们周围:“亲一个!亲一个!”
萧晚晴脸皮薄,在起哄下脸颊已经红得像秋天枝头挂着的红苹果。
微醺的宁鹤远揽着她的腰身,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结结实实地吻上了微凉的双唇。
好似还不能满足,他主动撬开萧晚晴的牙关,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几轮觥筹交错后,萧晚晴牵着宁鹤远到阳台吹风。
“萧晚晴,天上有星星么?”
宁鹤远彻底醉了。
萧晚晴从靠在他怀中,抬头看了看天空,诚实道:“没有。”
“那有月亮吗?”
“没有,月亮已经在我面前了。”
说完,她昂起头,近乎虔诚地吻住了宁鹤远。
月亮从来不属于谁。
它只会短暂地照拂着谁。
而她能做的,只是让那片月光能够停留得更久一些,再久一些。
月亮本就应该在天上的,永远高悬在九天之上,永远散发着清冷温柔的光芒。
……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从掌心流逝。
两个经纪人给影帝影后放了十四天的年假,让他们温存了够之后,又铁面无私地把他们赶进了新的剧组。
只是热搜上常常会看见两个人的名字。
【‘情愿’夫妇今天依旧热恋,萧影帝横店探班古装心心!】
【粉丝在电玩城偶遇宁鹤远萧晚晴,娃娃机里的玩偶全被影帝抓走啦!】
一开始经纪人还会苦口婆心地劝,后来便随他们去了。
只要不影响拍戏,只要不违法乱纪,到了宁鹤远和萧晚晴这个位置,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毕竟人生苦短,两个人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
11月1日,由史蒂文导演、宁鹤远、萧晚晴主演的电影《蔷薇》在全球院线上映。
各路明星纷纷出来晒票根支持宣传。
票房破30亿美元的那天正好是宁鹤远30岁的生日。
他发布了一条微博。
“特别鸣谢一路走来的你们,这一刻,我好像回到了23岁的时候,仿佛没有空白的五年,我还是那个我,却又不只是我。”
萧晚晴是第一个点赞的。
她依旧转达:“嗯,你的身边有我。”
10天后,宁鹤远和萧晚晴晒出了结婚证和在圣彼得大教堂拍的婚纱照。
文案很简单。
“幸福具象化,我和我爱的他。”
而彼时的宁鹤远和萧晚晴已经在马尔代夫的薇拉瓦鲁岛。
宁鹤远终于从储藏室找到了当年萧晚晴叠的千纸鹤,还有亲手做的那枚树叶书签。
每拆开一只尘封十二年的千纸鹤,他和她又会重新折一只,并写上想说的话。
“等我们老了之后再拆开看,然后再写再折,不过到时候就得让我们的孩子再拆开了。”
宁鹤远和萧晚晴紧紧依偎在一起。
他说:“我爱你,这回你相信了吗?”
“我信,我也爱你。”她回答。
放眼望去,阳光、沙滩、大海。
还有彼此依偎的恋人们。
一切都刚刚好。
予方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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